江沐笙知道自己有个亲姐姐，是在他十五岁那年。

不是美告诉他的，是他自己翻到的。美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子，比他大三四岁，棕色的长发，青绿色的眼睛——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沐冉，十三岁。”他没有问美，把照片放回去了。抽屉关好。当没看过。

但忘不掉。

后来他断断续续从美那里拼出了她的样子。她叫沐冉，大他四岁，是他亲姐姐。他们的亲生母亲去世后，沐冉被另一户人家收养，他来了美家。美不是没找过她，是找到了，但沐冉说“不想见”。不是恨他，是不知道怎么见。分开的时候太小了，小到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棕色的头发，青绿色的眼睛，和自己很像的影子。他不知道那个影子是他姐姐，她也不知道那个影子是她弟弟。后来长大了，知道了，但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不见。

沐冉出现在美家门口的那天，是江沐笙成年后的第三个月。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意大利在厨房烤饼干，呆毛翘着。门铃响了，他擦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棕色的长发披在肩上，青绿色的眼睛——和江沐笙一模一样的青绿色眼睛。意大利愣了一下。“你找谁？”“沐冉。江沐笙的姐姐。我找他。”意大利把她让进客厅，去楼上叫江沐笙。

江沐笙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脚步很快，赤狐尾巴翘着。但在楼梯拐角处突然慢了下来，一步一步地走。他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棕色的长发，青绿色的眼睛。他也有一双那样的眼睛。他们看着彼此，没有拥抱，没有哭。沐冉先开了口。“你比我高了。”“你也是。”“我比你大四岁，不会再长了。”“我也不会再长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意大利端了茶过来，呆毛翘着，又端了饼干过来。沐冉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好吃。”“意大利做的。”“我知道。美跟我说的。他说意大利做饭很好吃，做饼干也很好吃。他说了很多你的事。”

江沐笙看着她。“他都说了什么？”“说你小时候偷糖，抢毯子，锁护士站的门，打音游打到全彩谱全连。说你在精卫生过病，说你现在好了，说你在千鳞读书，成绩很好，说你有个小台哥，对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