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江沐笙打了很久的音游,把彩谱打了一遍又一遍。不是每一遍都能打过的,有时候副歌部分会断,有时候结尾会漏,有时候手突然抖了一下就按错了。但没关系——死了就重开,断了就重来,错了就从错的地方继续打。音游不会因为你打不过就不让你打,只会让你一直打,打到打过为止。
棠棠坐在旁边看他打。“小不点儿你不累吗?”“不累。”“你打了两个小时了。”“才两个小时。”棠棠没再说话,把他的气味面板拿过来要看战绩,一排排的“ALL PERFECT”从上往下排。她把面板还给他。“你打了多久?”“什么多久。”“把这个游戏打到全彩谱全连,你打了多久?”
江沐笙想了想。“不知道。没算。反正每天都在打。”棠棠沉默了片刻。“……你打这个是为了什么?”“什么也不为。就是好玩。”棠棠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走了,龙袍拖在地上,经过走廊,经过护士站,消失在病房门口。
晚上熄灯后江沐笙躺在床上把战绩翻了一遍又一遍。彩色的“ALL PERFECT”在黑暗里发着光,但不是彩色的,是白光。
“小台哥。”“嗯。”“你说打音游有什么用。”“……没用。”“那我为什么每天都在打。”“因为好玩。”“好玩有什么用。”“……好玩就是有用。”
江沐笙没有说话。赤狐尾巴伸过去缠住了白狼尾巴。他想——打音游确实没什么用。不能治病、不能止痛、不能让手不抖、不能让心里的雾散开。但打音游的时候,他不用想这些。手指在按键上敲、耳朵跟着音乐走、眼睛盯着音符落下来的地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下一个键在哪里。那种“只有一件事”的感觉,比药管用。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江沐笙把气味面板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呼吸灯一闪一闪。明天,他还要打彩谱,打那一首还没全连的曲子。可能明天能打过,可能打不过,可能后天能打过。总有一天能打过。音游不会跑,歌不会跑,他也不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