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看着他。“哪个皇上?”“棠棠。穿龙袍那个。”“……哪个龙袍?”“旺仔那个。”
美没有问他为什么要签名,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签哪?”
江沐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画着符的纸,上面写着“给朕”。美看着那两个字。“……朕?”“皇上,是朕。”美在纸的背面签了自己的名字。不是艺名,是本名。字很小,但很工整。
江沐笙拿着那张纸跑到棠棠病房门口。“皇上!签好了!”棠棠从床上坐起来,拢了拢龙袍领子。“呈上来。”江沐笙把纸递过去。棠棠接过去翻过来看到美的签名,看了很久。“……退下吧。”“你不说谢谢吗。”“朕从不言谢。”
江沐笙站在门口,赤狐尾巴翘着。“皇上。”“嗯。”“你的旺仔睡衣还在我这里。”“赏你了。”“我不要。”“那你把它还给朕。”
江沐笙跑回病房,把旺仔睡衣拿来还给棠棠。棠棠接过睡衣穿上,拉好拉链,旺仔眼睛在胸前瞪着。“朕还是适合当旺仔。”她把美的签名折好压在枕头底下。和那些没人看得到的、自己写给自己的东西放在一起。
江沐笙回到病房。台正在看书,白狼尾巴垂着。“送过去了?”“嗯。”“她说什么?”“退下。”“还有呢?”“没了。”台翻了一页。“……她开心吗。”江沐笙想了想。“不知道。她把签名压在枕头底下了。”
台没有说话。白狼尾巴在床边晃了一下。他不知道棠棠的枕头底下压着什么,但应该有一些没人看得到的东西,自己写给自己的,自己留给自己的。现在多了一张美的签名,字很小很工整,不是“给棠棠”,是“给朕”。她不是棠棠,是皇上。她不要别人叫她的名字,但她想要一张签名。证明有人知道她是谁。
晚上熄灯后,江沐笙躺在床上赤狐尾巴缠着白狼尾巴。“小台哥。”“嗯。”“你要阿爸的签名吗?”“不要。”“为什么?”“天天见。”
江沐笙想了想。“也是。”窗户关着,听不到走廊里的声音。床头柜上还放着那瓶东方树叶,已经放了几天了,瓶身上的水珠干了又凝,凝了又干。江沐笙没有喝,但他每天都会看一眼——他在。“小台哥。”“嗯。”“明天阿爸还来吗。”“不知道。”“他要是来,你帮我问他要一张签名。”“你不是不要吗。”“给皇上的。”“她自己有。”“她压在枕头底下了。”“那你再要一张。她压在枕头底下,看不到。”
台没有说话。白狼尾巴在被子里面卷了一下,他不懂签名有什么用,一张纸几个字证明什么?证明有人来过,证明有人记得你,证明你存在过,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是在某一个人的心里。明天美来的时候台会帮他要一张签名,给棠棠的,不是“给朕”,是“给棠棠”。让她把那张签名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能看见的地方——不是让更多人看见,是让自己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