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台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不,不是鸟叫——是洛在楼下喊:“小台弟——下来吃饭——”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白狼尾巴从被子里露出来,垂在床沿外面,尾尖的蓝色在晨光里暗沉沉的,像一块被水泡褪色的布。他没有下楼。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上来。不是洛的,是华的。华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然后脚步声下去了。台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青柠味,他自己的。淡了。他不想动。
第二天
洛踹开了他的门。“你他妈躺了两天了,起来。”台没动。洛走过来,一把掀开被子。白狼幼崽蜷成一团,黑发散在枕头上,蓝眼睛睁着,但那缕血红纹路比平时深得多,像有人在上面又划了一刀。
洛愣了一下,语气软下来:“……你没事吧?”
台没回答。洛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剥开,递到他嘴边。“吃。”台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张嘴含了进去。酸的。他皱了一下眉。洛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短,像水面上的气泡,冒出来就破了。他们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后来华在楼下喊“洛——洗碗——”,洛站起来,拍了拍台的头,走了。
门没关。
第三天
江沐笙是下午来的。他敲门,很轻,三下。台没应。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颗棕色的脑袋探进来。青绿色的眼睛在门缝里眨了眨,那层雾比平时浓,但今天看起来不是怕,是犹豫。
“小台哥?”
台侧过头看着他。江沐笙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边走边拆,在床边坐下的时候刚好拆完。是一袋小果子,红的黄的绿的,洗过了,上面还挂着水珠。他把袋子放在台手边,然后不说话,就坐在那里,赤狐尾巴从椅子边上垂下来,蓬松的毛蹭着台的白狼尾巴。
台没有拿果子。他闭了一下眼睛。窗外的光从东边挪到了西边,橘红色的夕阳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毛茸茸的尾巴上。江沐笙没有走。他没有说话,没有看手机,没有画符,就坐在那里,偶尔用手指捻一颗果子放进自己嘴里,嚼得很小声。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沐笙不在。那袋果子还在。床头多了一杯水,温的。
第四天
台开始想陆沉舟。不是想他这个人,是想——他到底知道多少。碎月港。末日漫画。他不敢真的动手。这个人从来的第一天就瞄准了他,像一把专门配好的钥匙,每一道齿痕都对得上。谁告诉他的?美?不会。美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一个外人。洛?华?意大利?都不是。陆沉舟自己查的?从哪里查的?碎月港的事,他连江沐笙都没说过。
台从床上坐起来。白狼尾巴从被子里抽出来,绷直了,尾尖的蓝色在昏暗中像一根绷紧的弦。他拿起手机,给洛发消息:“陆沉舟,帮我查。”
洛秒回:“上次就查了。查不到。这个人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台把手机扔在一边。
查不到。这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第五天
美回来了。台听到楼下有车的声音,然后是皮鞋踩在走廊上的声音,然后是他的房门被敲了两下。不是意大利那种软绵绵的敲法,也不是洛那种不敲直接踹的,是——笃、笃。两下,不轻不重。
“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