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完了,这就意味着高三生的假期结束了。
到了这个阶段,都不用老师再做要求和监督,大家都学到起飞,三周才放两天假,可没有人抱怨一句。
范思淮和葛荇找了个周六,跑去小金城找陆樊。
陆樊正坐在沙发上给烦烦修剪毛,烦烦现在已经胖了一圈,毛绒绒的,往沙发上一坐,像个骄傲的小公主。
范思淮和葛荇差点惊掉了下巴。
“不是陆哥,你怎么还养狗了?”
烦烦不熟悉他们俩身上的味道,开始又是呲牙,又是吼叫,可惜没什么震慑性,范思淮还伸手在它的小脑袋上摸了一把。
“你们怎么过来了?”陆樊放下修毛的工具,将烦烦抱下来放在地上。烦烦甩了几下,背上的毛全变得蓬松,像个移动的蘑菇云。
“学校放假,我俩馋了,想喝口酒。”葛荇笑嘻嘻地说。
“学生喝什么酒。”陆樊轻推一下他的肩膀,“走吧,外面烧烤摊,我请客。”
这回,四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大家都意识到回不去了,沉默地碰了一下杯,杯里是黄澄澄的北冰洋。
“陆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啊?”范思淮支着下巴问,“下周有个什么百日誓师,挺大的活动,你来不?”
陆樊没听说过:“这个都干什么?”
“就是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给咱打气的。那天家长也得来,还得一起走‘凯旋之门’,我可不想跟我爸走,想想就尴尬。”
陆樊想了想:“下周周几?”
“周三吧,陆哥你来吗?”
“不来。”陆樊倒是干脆。
葛荇和范思淮对视一眼,其实他们早就猜到了。陆樊连平时上课都不来,怎么可能来参加百日誓师,他都不一定会参加高考。
难得聚一次,陆樊点了不少串,三人吃得开心。过了一会儿,范思淮的手机响了,他都没看来电显示,嘴角漾起一抹笑意,颠颠地跑去墙角。
葛荇同陆樊挤眉弄眼:“他现在就是一舔狗,上赶着去宋滢家给她补习,每次发卷子他比宋滢还紧张,真受不了。陆哥,你说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得傻兮兮的吗?”
陆樊皱眉,他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还真让他看准了,之前他们两个小学鸡之间的小打小闹,本来就是一种变向的打情骂俏。
范思淮打电话回来了,脸颊微红:“陆哥,我有事,得先走了。”
葛荇在一旁起哄:“哟哟哟,这么晚了,约的谁啊?”
范思淮瞪他一眼,这人故意的,明知故问。
陆樊朝他摆摆手,范思淮咧嘴笑了笑。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陆樊突然开口问道:“那个什么誓师,必须有家长在吗?”
葛荇想了想:“不强制吧,但是最后一个环节是要和家长一起走凯旋之门,家长来也尴尬,不来也尴尬……怎么了陆哥?”
陆樊沉默着摇了摇头。
*
范思淮对宋滢家十分熟悉,规规矩矩敲门后,迎出来的是宋滢的母亲单檀月。她满脸笑容,显然是非常欢迎他的。
“单阿姨好。”
家里的保姆已经熟练地拿出了拖鞋,单檀月道:“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滢滢在自己房间呢,你直接去找她就行,阿姨一会儿去给你们送水果。”
两家知根知底,单檀月十分放心。
范思淮谢过单檀月,走过去敲了敲宋滢房间的门。
宋滢早就听到了动静,一把把他拉了进去。
她一脸兴奋:“范思淮,我今天收到情书了,你猜是谁写的?”
范思淮愣住。
宋滢自顾自激动:“我看字迹,有点像……”
“刘明良已经有女朋友了。”范思淮吼了一声,他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他要吼醒她。
宋滢明显被吓了一下,但很快面露不悦:“你喊什么喊啊,要是让我妈知道了,我就跟你绝交。”
“我是让你清醒清醒!”范思淮音量降了下来,语气却格外严肃:“他有女朋友,你忘了?”
“或许他已经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呢?”宋滢托着下巴,一副少女怀春模样。
范思淮的心止不住往下沉。
“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视而不见,心中只有刘明良!”范思淮站起来,声音冷硬,“我们已经亲过了,你必须是我未来的老婆,这辈子是,下辈子还得是!”
来送水果的单檀月,听到这一嗓子,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摔在地上。
直到百日誓师那天,宋滢都没有再和范思淮说一句话。
虽然说那个吻是个意外,可范思淮却格外重视,在他的观念中,吻一定要给自己未来的老婆。在他慢慢成长过程中,他隐隐已觉着,那个人应该就是宋滢了。
可宋滢不喜欢自己,她的抗拒和抵触真的很明显。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这样有意义的日子竟然阴着天,雨要下不下,风吹得树枝东倒西歪。
操场上坐满了人,学生一列,家长一列,都在听校长慷慨激昂地陈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