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许多年。
苏砚和陆迟,都真正地老了。
陆迟那一头曾经乌黑的头发,如今已经染上了大片的霜白。苏砚的脸上,也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可他们,依旧相伴在彼此身边。
孩子们都长大了。安安成了一名出色的修复师,继承了母亲和外婆的衣钵。陆安也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事业。
听潮馆里,不再像从前那样热闹。可那份沉淀下来的安宁与温馨,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醇厚。
——
那是一个寻常的黄昏。
苏砚和陆迟,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并肩坐在听潮馆的廊下,看海。
只是如今,他们的鬓边都已斑白。陆迟的手,依旧习惯性地握着苏砚的手。只是那双手都不再年轻,添了岁月的褶皱。
“陆迟,”苏砚靠在他肩头,轻声说,“你记不记得,我刚搬进听潮馆的时候?”
“记得。”陆迟柔声说,“那时候,你浑身是刺,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苏砚失笑。“那时候,我是真的恨你。”
“我知道。”陆迟轻声说,眼里是温柔的了然,“我也活该被你恨。可我,从未后悔。”
“哪怕重来一次,”他看着那片海,一字一句,“为了护你周全,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苏砚靠在他怀里,沉默了片刻。
“陆迟,”她忽然说,“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
“哪怕,”她一字一句,“我们之间隔着那么多的磨难、那么多的错过。哪怕我们的圆满里,永远缺了几角。”
“可能和你这样,从年少走到白头——”她看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陆迟伸出手,将她轻轻地揽进怀里。
那双曾经有力的手臂,如今已经不再年轻。可那份环抱着她的力道里,藏着的珍重,却和几十年前第一次拥抱她时,分毫不差。
“傻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苍老,却依旧温柔,“是我这辈子能遇到你,才是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