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泣不成声,“对不起……是我不孝……当年,我没用,我怕事,我眼睁睁地看着您蒙冤……我对不起您……”
“这些年,”他哭着,“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是阿砚,是阿砚替您洗刷了冤屈……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用……”
苏砚看着跪在墓前、痛哭流涕的哥哥,心里那点积压了十年的怨恨,竟在这一刻,慢慢地散了。
她知道,苏野这十年,活得也不好。愧疚像一条鞭子,抽了他十年。
母亲已经昭雪。冤已经得雪。仇已经得报。
那些陈年的恨与怨,再揪着不放,又有什么意义?
人,总要往前看。
“哥,”良久,苏砚开口,声音很轻,“起来吧。”
“妈泉下有知,”她看着母亲的遗照,一字一句,“也不会愿意,看见你这样。”
苏野抬起头,看着妹妹,老泪纵横。
兄妹二人,站在母亲墓前,相对无言。
可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十年的坚冰,却在这共同的悲恸与告慰里,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
离开墓园的时候,天又放晴了。
苏砚走在前面。陆迟跟在她身侧半步。
“都结束了。”苏砚望着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轻声说。
“嗯。”陆迟轻声应道,“结束了。”
母亲的冤,雪了。害人的凶手,伏法了。那卷《海潮图》,也快修复完成了。
压在苏砚心头十年的那一桩桩执念,终于都有了着落。
可苏砚知道,有些东西结束了。也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那个沉默守候的男人。
母亲的案子了了。横在她和陆迟之间,那座由误会筑成的冰山,也化了。
可那个失去的孩子,那道最深的伤——还横在那里。
她和陆迟之间,那段被十年光阴耽误了的感情,究竟该何去何从?
她还没有答案。
但这一次,至少,她可以不必急着去找答案了。
那场焚毁了一切的大火,终于熄了。
废墟之上,有些东西,正在重新生长。
而她,有的是时间,去看着它慢慢地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