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握着画笔的手，停了下来。

她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狂喜。

她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怅惘。

十年了。她恨了十年，查了十年，等了十年。如今，那些欠下血债的人，终于一个一个迎来了清算。

可这一切，能换回母亲的命吗？

不能。

能换回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吗？

也不能。

公道，来了。可那些被夺走的，永远回不来了。

“他们得到了应得的惩罚。”良久，苏砚轻声说，“可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快。”

陆迟看着她，懂了。

“因为，惩罚他们，”他轻声说，“换不回你失去的东西。”

苏砚的眼眶热了。

“嗯。”她轻声应道。

“可，”陆迟看着她，一字一句，“至少，那些被他们玷污的、夺走的名誉、真相、清白——都一点一点，被我们夺回来了。”

“你母亲，可以瞑目了。”

苏砚低下头，看着那卷即将修复完成的《海潮图》。

那片曾被烧成灰烬的海，在她手下，已经重新有了最初的模样。

只差最后几笔。

她拿起画笔，蘸了色。

“是啊。”她轻声说，“她可以瞑目了。”

“也该让她亲眼看看——”

她落下最后几笔，那片失而复得的海，终于在绢上重新铺展开来。

“看看她没画完的这片海。也看看，这迟到了十年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