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事?”陆迟又问了一遍。
他伸出手,似乎想扶她,又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克制地收了回去。
可那双眼睛里的焦灼,那压抑不住的后怕——做不得假。
苏砚的心狠狠地乱跳了一下。
一个同谋,会在这种时候赶来救她?会因为她差点受伤,而焦灼成这副模样?
那个被她死死压住的念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上来——
可她立刻掐灭了它。
不。她告诉自己,这又是他的戏。或许陆正业动手,他并不知情;又或许,他赶来“救”她本就是陆家内部唱的一出双簧——一个扮黑脸逼她,一个扮白脸收买她的心。
她不能信。
“我没事。”苏砚直起身,避开他那双过分灼热的眼睛,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多谢陆先生出手。”
她刻意把那声“陆先生”咬得很重。
陆迟伸出去又收回的手,僵在半空。他眼底那点焦灼,一点一点黯了下去,化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楚。
他知道,她又把他推开了。推得比任何时候都远。
“……我送你回去。”良久他只说了这一句,声音沙哑。
车里一路沉默。
苏砚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心却乱成一团。
陆迟今天,是怎么知道她在那条巷子里遇了险的?
是巧合路过?
不可能。那条巷子僻静偏远,他一个日理万机的人,怎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又恰好在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赶到?
除非——
苏砚的心猛地一沉。
除非他一直在暗中盯着她,派人护着她。
就像他暗中替她挡下陆正业那些明枪暗箭一样。就像他暗中照应着那卷画、那栋楼一样。
这个认知,让苏砚浑身一震。
如果陆迟是同谋、是陆正业一伙的——那他为什么要暗中护着她?为什么要在陆正业对她下手的时候赶来阻拦,甚至搬出“动她一根汗毛,让他进不来陆家的门”这样的话,去跟陆正业叫板?
这根本说不通。
一个同谋,绝不会这样做。
苏砚脑子里那座由误会和恨筑成的堡垒,第一次出现了一道她无法忽视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