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馆里,重新结了冰。
苏砚把自己,关进了修复和搜证里。她依旧,每天坐在主厅,修那卷《海潮图》。可她和陆迟之间,那点好不容易回暖的东西已经,荡然无存。
她不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他若进了主厅,她便垂着眼,专注于手里的活,公事公办,惜字如金。他若递来一杯水,她便搁在一旁,碰都不碰。他若想,像从前那样,安静地,守着她做活,她便会,找个由头,停下手避开。
她把那道,拒人千里的冰墙重新砌得,密不透风。
陆迟察觉到了。
他不是迟钝的人。从那个夜晚,她毫无预兆地,把门重新关死开始,他就知道,出事了。
可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想问。可每一次,他刚一开口,苏砚便用那种冷得像冰的眼神,把他的话,堵了回去。那眼神里的拒绝和敌意,比他们最初相见时,还要重。
他不明白。
昨天还和他并肩守了一夜画的人今天,怎么就成了,连看他一眼,都带着恨意的,陌生人?
那个清晨,在台阶上,她几乎要问出口的话;那双几乎要对他卸下防备的眼睛——难道都是他的错觉?
陆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东厢,望着窗外那片,沉默的海眉头紧锁。
他做了很多。
为了不让陆正业,再碰她,他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在暗中替她,扫平障碍。他甚至已经开始着手重新,翻起那桩十年的旧案——他想给她,给沈大师,一个公道。他想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亲口,对她说,对不起,这十年他都,做了些什么又,为什么。
他以为,他们之间,那座冰山正在,一点一点融化。
他以为他终于,要等到,那一天了。
可如今,那座冰山,却,毫无征兆地重新冻得,比从前更厚。
陆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只能,把那满腹的疑惑和隐痛都,压下去。
他依旧,沉默地替她,做着那些,她看不见的事——把早饭,热在炉子上;把不伤眼的灯换好;在暗处,盯着陆正业的一举一动,绝不让那只老狐狸,伤她分毫。
他不解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沉默的方式,守着她。
像他守那卷画,守了十年那样。
——
夹在两个大人中间的,是安安。
那孩子,敏感得很。她说不清,发生了什么,可她分明,感觉到了,那笼罩在听潮馆里的、冷冰冰的气氛。
“阿姨”一天安安怯生生地,扯着苏砚的衣角,小声问“你是不是,生哥哥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