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地,把两条线,串了起来——
程嘉树,半年前坑过她,怕她翻身,揭穿当年的剽窃。
陆正业,十年前栽赃她母亲,怕她查清,揭穿那场火的真相。
这两个人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是修复界的同行,一个是屿城的商界大鳄。
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苏砚。
一个挡了程嘉树的路;一个威胁着陆正业的命门。而把这两个人,串到一起的那根线,苏砚几乎可以肯定——
是关明。
关明是程嘉树在屿城的耳目。而关明,又混迹屿城修复圈多年,与陆家、与陆正业那样的本地权贵未必,没有往来。
是关明把“苏砚在查听潮馆旧案”的风声,捅到了陆正业那里?
还是陆正业,察觉到了苏砚的动作,反过来,找上了同样想除掉她的程嘉树?
无论是哪一种——
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的两个仇人,一个新仇,一个旧恨正在,因为她,悄悄地合流。
苏砚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她原以为,她要面对的,是陆正业一个人,是那桩十年的旧案。
她没想到,半路杀出的程嘉树,竟和那只老狐狸,绑到了一条船上。一明一暗,一个在修复圈给她使绊、坏她名声,一个在背后,动用权势,封她的路、堵她的人。
腹背受敌。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可苏砚睁开眼时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
只有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冷静。
她想起了周维民的录音,想起了林记者那句“算我一个”想起了姑姑的眼泪,想起了那几份比对出破绽的文书。
他们以为,把人证挪走、把档案抹掉、把记者噤声、把她孤立,就能瞒天过海,万无一失。
他们以为,联起手来,就能把她,这个孤身回来的、势单力薄的女人彻底碾碎。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被同一桩罪恶碾压过的人从来,不止她一个。
而那些被碾压过的人心里,那一点没有熄灭的、要讨一个公道的火——
正在被她,一点一点重新点燃。
风暴要来了。
苏砚握紧了拳头,迎着窗外,那一片越来越暗的、酝酿着惊雷的天。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