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斗一锤定音。
那几位专家,再不敢多言。方案,当场顺利通过。
陆正业那一手“暗中使绊”,被苏砚用一场堂堂正正的“公开论证”,化于无形。
走出论证会,苏砚的心里,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冷静。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陆正业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他卡审批,明天,他就会在别的地方给她下绊子。这个老狐狸,既想拆楼,又怕她查出真相,绝不会让她安安稳稳地把这栋楼修完。
她要面对的,是一场漫长的、步步惊心的较量。
可她不怕。十年的隐忍和摸爬滚打,早就把她磨成了一块踩不碎的硬骨头。她不再是十年前那个任人宰割、连辩白都没人听的女孩了。
她有本事。她有耐心。她有非赢不可的理由。
——
回到听潮馆,已是傍晚。
她路过主厅时,无意间听见,陆迟正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她只听见了零星的几句。
“……城建那边的事,我知道了。”陆迟的声音,冷得像冰,“是叔叔的手笔。”
“……不必。她自己处理了,处理得很好。”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种苏砚听不太分明的情绪,“我盯着就行。别让叔叔,再在这些事上,碰她。”
苏砚的脚步,停住了。
别让叔叔,再碰她。
她站在廊下,没有出声。
原来,陆迟也在暗中盯着这件事。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一直替她挡着陆正业的明枪暗箭。
可她明明,已经自己解决了。她不需要他。
这种“对不上”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
一个凉薄的、和陆正业绑在一条船上的同谋者,会这样背着她,替她挡下她叔叔的刁难吗?
苏砚的心里,那个被她拼命压下去的、危险的念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猛地转身,回了西厢。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些“对不上”的细节,像水滴一样,一点一点侵蚀着她那座由十年的恨筑成的堡垒。再这样下去,那座堡垒迟早会塌。
她必须加快脚步。
她必须赶在自己被这些细节彻底动摇之前——把真相挖出来。
只要真相大白,只要她亲眼看见,陆迟到底是不是那个毁了她母亲的同谋——她这十年的恨,是对是错,就有了一个清清楚楚的答案。
那天夜里,苏砚铺开了母亲留下的那几本工作笔记。
这是陆怀山按遗嘱移交的、第二批旧档里的东西。
她要从这里,找到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