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的几天，黄艺欣还是赶着暑假的尾巴约着周礼珉出去了几趟，从金炽希的好友圈来看，她也和凌朔频频约会，经常去看他的演唱会，四人都竭尽全力地享受了高三前最后的暑假。而今天，高三如约而至，压力，恐惧，对未来的憧憬，此时也随之而来。

“在这之后你们就是高三生了。”班主任严厉地说，“为了让自己未来能去一个好大学，就好好收着娱乐和恋爱的心思吧。”她说。整个教室弥漫着压抑肃穆的氛围，但也能听到不少学生在座位上交头接耳。

高三的第一天，不光教室变了，气氛变了，出的题也变得困难了起来，开学摸底考的卷子让大家都不由得抱怨“好难”。考试后，金炽希吐槽道：“这就是学校在惩罚我们暑假玩得太嗨对吧？”

课间的时间也疑似变短了。其实并没有课表上的调整，只是大家都专注于完成上节课的作业，所以黄艺欣也因为这种风气导致不敢玩乐。同学们不再在课间嬉戏打闹，最多也只是说点悄悄话，似乎是要在老师面前表演成什么守规矩的人。

论升入高三后最明显的变化，还得是晚自习的增加。东安二中的高一高二不强制晚自习，就算参加社团也可以晚上六点回家，而高三的放学时间直接延后到了晚上十点——大家都吐槽着反人类，不给他们睡觉休息的时间，但也有人觉得，至少高一高二还不是这样，给了大家一点喘息的空间。

下午五点，放学的铃声如往常一样响起，但现在它不再意味着离开学校。大家还是坐在座位上，写着自己的作业，班主任在一旁看着，简直就是虎视眈眈。黄艺欣感到无聊，便望向了窗外，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学校。如今，没有一丝阳光撒在教学楼上，室内灯光的颜色也是冷的，像某场遥远的梦中的场景。

黄艺欣感到有点恍惚。但她还是收住了触景生情，让注意力回到了眼前的历史作业上。

突然，教室里传来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从夏芸的座位开始扩散。黄艺欣注意到，同学们每当老师回头，就小心翼翼地在桌洞下传着一张纸条，纸条几乎走遍了全班，最后由同桌递给了黄艺欣。

“你大学想学什么专业？”这是纸条的标题。在这之下，是大家的签名和志愿。

夏芸想走汉语言文学。

潘媛媛想走心理学。

金炽希无所谓，“只要还能继续跳舞就好”。

黄艺欣顿时觉得，自己还没确认好目标显得落后于同龄人了。

总算熬到了晚上十点，真正的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都如刑满释放般争先恐后地冲出了教室，和中午食堂抢饭的场景一模一样。黄艺欣倒不争着这几分钟，只是和朋友们在一起，慢慢悠悠地等人潮散尽后才离开了教室。

她们在走廊上并排走着，走下四楼的台阶离开了教学楼，走向了漆黑天空下广阔的操场。

“看，星星！”在踏出教学楼的大门后，金炽希突然兴奋地指向天空。

“真是诶，没想到城市里也能看到星星…”潘媛媛感叹道。

黄艺欣顿时觉得，升入高三也没有多可怕嘛。

即使天空漆黑，也会有星辰为我们指路。

但黄艺欣还是在纠结着全班只有自己没想好志愿这件事。

她是文科生，选科的“铁饭碗”貌似只有公务员和教师。她不想从事重复性强，只为赚钱的职业，她真的想用自己的爱好养活自己。所以，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朦胧的答案——走音乐？但恐惧也随之而来。她一个非科班出身，还被抛弃过一次的“半音乐生”，怎么可能被专业的音乐类院校录取？

“怎么了？”潘媛媛察觉到了黄艺欣的沉思，关切地问。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