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荔余光瞥见他细微的举动，心口骤然一暖，绵长的酸。

“无妨。”他嗓音低沉清浅，“夜里江边风太寒，不要站得太靠边。”

寥寥几句叮嘱，和往日图书馆里的温柔关照如出一辙。

他的温柔永远都是这样，含蓄内敛，从不直白表露，却处处细致入微。

距离零点倒计时越来越近，整片江边人声鼎沸。涩与柔软交织在一起。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夜色朦胧，他的侧脸轮廓干净利落，清冷的眉眼在万家灯火的映衬下柔和了不少。

“谢谢你。”程荔轻声开口。

裴知年闻声偏过头看向她，四目短暂交汇，夜色暧昧缱绻。

十二点的倒计时准时响起，全城齐声倒数。

“10、9、8、7……3、2、1”

随着最后一声数字落下，漫天绚烂的烟火骤然在夜空炸开，漫天星火坠落，流光漫遍整片漆黑夜空。

漫天烟火盛大耀眼，照亮了整片冬日江畔。

林澈大声的祝福“新年快乐！”

江暖裹紧了羽绒服，“新年快乐！小荔枝”

“新年快乐！暖暖”两个女孩互道祝福。

程荔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握着，对着烟花许下了愿望。

裴知年在最后一声倒数下，弯腰在程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耳边，“新年快乐。”

程荔被他这个举动惊了一下，刚许愿完的程荔，就这样微微睁开了双眼。

而此刻少女绯红的脸颊是少女藏在心底里的心事。

“嗯！你也是！新年快乐！”程荔抬眸望向他，眼底含着浅浅笑意。

程荔怔怔望着漫天盛放的烟火，眼底映着细碎斑斓的火光，心底却下意识偏向身旁的裴知年。

她悄悄侧目看向他，却发现裴知年并没有看烟花。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静静落在她的身上。

漫天盛大烟火皆为外物，于他而言，眼前的人才是整场跨年夜里最动人的风景。

被猝不及防对视，程荔瞬间呼吸一滞，连忙收回视线，脸颊泛起温热的绯红，心跳在喧闹的烟火声里乱了节拍。

裴知年也缓缓移开目光，指尖微微收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

明明双向动心，彼此念念不忘，却只能在漫天烟火下默默相望，克制隐忍，谁都不敢跨过那层薄薄的界限。

烟火渐渐落幕，夜空恢复平静。

跨年夜正式落幕，崭新的一年悄然来临。

四人并肩踏上返程的路途。

简单的两句祝福，是藏在新年伊始最隐晦的告白。

他目送她走进小区楼栋，确认灯火亮起之后，才转身独自离开。

新年已至，冬意未消。

埋藏在寒冬里的双向暗恋，随着漫天跨年烟火，悄悄生根发芽，却依旧深藏不露，迟迟无人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