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绵长，沿途的行道树枝叶婆娑，簌簌的风声缓缓萦绕在耳边。

两人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沿着人行道缓步前行。没有刻意寻找话题，却丝毫不会觉得尴尬，这般沉默的相伴，反而让人觉得格外心安。

程荔目光散漫地望向街边错落的灯火，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傍晚篮球场的画面。

晚风掠过耳畔，仿佛还能依稀听见当时球场喧闹的欢呼声。

白衣少年纵身跃起，利落投出三分球的模样，清晰地刻印在脑海之中。那时全场人声鼎沸，喧闹嘈杂，周遭皆是此起彼伏的呐喊与起哄，可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只停留在裴知年一人身上。

世间万般喧嚣皆成背景，唯有少年耀眼挺拔的身影，牢牢占据了她全部的目光。

她悄悄侧过余光，打量着身旁并行的少年。

褪去了球场上的凌厉锋芒，此刻的裴知年显得格外沉静。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淡漠平和，一如平日里在教室里寡言安静的模样。只是相较往日，周身那份疏离的冷意淡去了许多。

察觉到身旁轻柔的视线，裴知年并未转头，只是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在看什么？”

他随口发问，语调平淡温和，只是寻常的闲谈。

程荔连忙收回目光，下意识看向脚下的路面，耳根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语气自然平缓：“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晚的夜色很好。”

裴知年闻言，微微抬眼望向漫天沉沉的暮色，天边还残留着日暮过后淡淡的余晖。

“确实。”

他简单应和一声。

一路缓缓往前走，渐渐远离了热闹的商业街，周遭变得愈发清静。居民区的楼房错落排布，家家户户亮起暖黄的窗灯，氤氲出安稳平和的人间烟火气。

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走到程荔家居住的小区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