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夜如水，

顾侯夫人歪歪斜斜的走进了东边第一间屋子，

少倾，帝师盛怀安也跟了进去。

风雨从屋子里带出一股腥膻味时，顾侯微笑着从外面关上门离开了……

“踏踏踏。”

有人走过来了。脖子上冰冷的，火辣辣的痛后，磁性的低音炮声在耳旁响起：“顾侯夫人，在下盛怀安，不知旁人见到我们孤男寡女衣冠不整的共处一室会……”

“嘀嗒。”脖子上的红色液体顺着皮肤，衣襟滴落在地板上，

沿着地缝流去门缝……

“是盛大人和顾侯夫人，声音杂乱不知在做什么，奴婢也不敢冲撞，便出来找人了。”

屋子里黑乎乎的，她什么都看不见，双手背后，屁股拖着地板，手挪一点，屁股挪一点。

“咿呀。”门被推开，微薄的月光照亮了屋子的左半边。

贺紫时刚透了口气，就被黑压压的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

“盛怀安？”

“顾侯夫人？你不是在佛堂为夫祈福吗？竟也入宫了。”

“这，这……朕好成人之美，给盛卿和，和顾氏赐婚。有不周之处，还望盛卿不要怨怪。”

天，她要是犯罪了，请让律法来制裁她，而不是穿书。

“我朝赐婚需问名纳吉，陛下并未有此举，恕臣妾不敢领旨。地处内庭，若真有苟和，不罚反赏，是在说此举当推行效仿？”

帝王意味不明的看向盛怀安。

“见过太上皇，太上皇万福。”

是之前的磁性低音炮声，分明很好听，这时却刺耳的很。

“盛怀安，这是内庭，不是盛府，陛下不是你想糊弄就能糊弄的。”

“盛大人乃肱骨之臣，朝堂新贵。怎么不比个病秧子强。要我说，闻名旁都的贺姑娘什么样的配不上。”

“再是病秧子也是高祖亲封，荫传的侯爵府邸，门楣清白。”

角落里，女子扶着墙根起身，随手束起散乱的头发，动作利落的要说是久居后院，倒不如说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顾侯夫人端雅聪慧，娶……”

“盛大人历仕三朝当知宫规深严，为了天家颜面，妾还是希望陛下能问过始末再行主张。”她朝天拱手。

“宫规流程你知道，可你怎么就是不知羞耻呢。贺氏。”

穿绯红官袍的男人迈过门槛，眨眼间，一瘸一拐的腿脚已停在角落，抓了女人的手转身往外走，“陛下苦心为你和盛怀安遮掩，你……”

“啪。”

“你竟敢打我！”

“你进来前没有出去的脚步声，你怎知是盛怀安。”

“我……”

贺紫反抗着男人的拉扯，维持着平衡的让口舌也更加清楚：“今日是陛下加冠。你该穿侯爵服。”

“刺啦”“刺啦”

空气里充满了东西碰撞声，衣料棉絮飞舞声。

终于，贺紫时被拎起来摘种在某处。

“盛大人，您不要脸在下还要呢。”

肩膀疼的很，右后方月光微薄，男人黑发遮住了容貌，她却不觉得失礼，反心生感激，可话还没出口，又被往外拽去。

桌子很长，脑袋碰了桌沿好多次，手才抓住桌腿，推开男人站起来。

“嘭。”碎屑四溅，所有人低头憎愣时，

她早有准备的将人抓回来，碎片抵上脖颈：“请陛下主张清查事由。”

“那是你丈夫。”太上皇坐了下来，不辨喜怒。

每双眼睛里都是漠视，顾侯夫人，贤良淑德，端庄大方，怎会杀人呢？

可她已然换了她，

书里的她长的极美，

她的丈夫向太上皇献计，

以她来魅惑盛怀安，若叫其再不涉政事，他们重掌权柄最好，不能，就做离间，让他与新帝互相怀疑，自断一臂。

她是嫁了进去，只是他如传闻般不会怜香惜玉，与新婚夜一箭了结了她。

“你在朝中如何行事，我本不该问，可你事事策策只奏请太上……”

“知道不该问还问，你这是不知尊卑有别。”

贺紫时转动瓷片，鲜血浸湿官袍：“那你呢。你今日该穿这个颜色的袍子吗？盛怀安为帝师，对陛下党的臣子非杀则贬，我，我嫁进去怎么活。”

“屋中只有你和他，谁信你们没有感情。我给你多带些嫁妆，你别闹了。”

她克制的人的臂膀在空中竖起，指头指着前方里里外外的人群。

这是狗屁倒灶的事？

她在乎的是嫁妆么。

“侯爷，自入侯府，我以你为天。今日，是我第一次出府，府中中馈……”

“你是嫡妻，本侯自当带你入宫。你出身商贾。京都与旁都不同，我怕你不懂，命侧夫人帮你熟悉庶务，难道还是我的错了？”

“邱氏临盆在即，我入府半年，素来只有初一十五，才见的到你。”

“你惦记我侯府正妻的身份？也罢，宗室里有几个绝嗣的，我向太上皇请旨特封你为县主，也做正头娘子嫁过去。”

“今日陛下加冠，钟声一响，太上皇玺再无用处，他的性命不算什么。”

是盛怀安。他在书中是反派，她是个炮灰。他们的笔墨都少的很，一句两句，她猜不出他是什么意思。

转动瓷片，直面太上皇，“陛下年幼噩梦连连，盛大人担忧圣体常住宫中，何至于误入女眷宴厅，莫不是被下了药，以至于神志不清？”

鲜血淋漓，瓷片几次险些滑出手去，“今日这药能入了您的口，不知明日，是不是也能入了太上皇，陛下的……”

“顾侯夫人慎言。”

“陛下，他姓盛。天下姓殷，若他问心无愧，何至于连话都不让臣妾说完。”

身后骨节嘎吱作响，“臣身子不适，不便行跪礼。请陛下下旨，赐死顾侯，允其夫人扶棺回旁都，并代为照顾我患病的母亲，转年以此功封县主，再将其赐予臣为妻。”

回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