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干脆利落。
齐如栩不爽地嚼了几口馒头,沈云澈并未离开,于是齐如栩又开口道:“死者伤口处有糜烂的肉陷进了附近的肉里,说明现有凶器是在原有伤口已经糜烂的情况下捅进去的。而血液的颜色则表明新伤口和旧伤口之间至少隔了两日,我今日才到国公府,凶手并非是我。”
沈云澈目光深邃,盯着她问道:“齐大小姐常年深居闺阁,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勘验之术?”
“闲时读物罢了。”齐如栩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随即反问道:“沈大人,我说的可对?”
沈云澈微眯起了眼,嘴角扬起了一个玩味的笑。
“凶手如果不是齐大小姐,那会是谁呢?”
齐如栩迎上沈云澈打量的目光,双唇上勾,却不见笑意。
齐如栩道:“真凶是谁,得看沈大人的办案能力了。”
沈云澈听着新奇,“沈某的办案能力……”
她好像在说,如果最后凶手查出来是她,便是他办案能力不行。想到此,他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齐如栩问道:“沈大人这次前来,是有事要问吧?”
沈云澈道:“齐大小姐赴宴时穿的衣裳是在哪儿买的?”
齐如栩微楞,道:“是从纤织坊请人来府中量体裁衣。”
既是量体裁衣,工时至少也得半月有余。如果有人要冒充她,既要知道她赴宴时会穿什么衣裳,也得有能力从纤织坊取得同样的衣裳。
齐如栩猛然间明白沈云澈的意思了,如果除了她之外,有别人也从纤织坊取得了一样的裙子,那么那人很可能是幕后真凶。
齐芷绯方才从大狱回来,刚下马车,小厮就来报,说齐林海已在厅堂等候多时。
“哦?”齐芷绯有些讶异,心下一思索,大致是知晓齐林海找她的目的了。
这几日齐林海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背地里早就找了不知多少人去弄清楚朱国公府一案的来龙去脉。
齐芷绯很是了解自己的父亲,心思细腻,专于心计,想来这件事的门道他已经有了准确的猜测,如今把她叫过去,无非是为了验证罢了。
齐芷绯刚一进门,两侧的小厮便立即把门一碰。
她心中明明有了猜测,却仍是问道:“父亲这是何意?”
坐在堂上的齐林海自她踏进门的那一刻便在仔细打量这个女儿了。她太不像原来那个她了,莫不是自己这些年没有注意过她,所以此前才未看出她的变化吗?
齐林海开门见山道:“绯儿的事,是你设计的吧?”
原以为她会为自己遮掩,却没想到她竟供认不讳。
齐芷绯道:“父亲果然是知道了。”
她一点也不惊慌,甚至为此感到欣悦。
齐芷绯缓缓落座于旁侧的椅子,得意道:“朱钊那个蠢货杀了人竟不知让人把尸体运走,以为旧客房没人去就不会被发现。还有那个婢子,随便给了几个银子她就答应了要把人带过去,她就不怕到时背个诬陷贵女的罪名。朱钊怕人知晓自己的丑事,所以他一定会把脏水都使劲泼在那个贱人身上。这件事依然闹得满城皆知,朱国公也定然不愿真相被揭露,要不就那个贱人坐实罪名,要不就再找个替罪羊。”
齐芷绯望向齐林海,笑问道:“父亲,若是您,您是要再找个替罪羊呢?还是就让已被扣上罪名的人把这个罪坐实呢?”
“你!”齐林海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好在他忍住了,双手紧紧握住椅子扶手,愤然道:“那可是你嫡姐,再过两月她就是太子妃了!难道你要为了一己私欲弃整个齐家于不顾吗?”
齐芷绯觉得好笑,她道:“父亲这是说的哪里话?女儿做这一切不还是为了整个齐府吗?”
齐芷绯奇怪道:“父亲还没认出我吗?”
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齐林海那张苍老的脸上闪过疑惑、震惊与不解,嗫嚅着的嘴唇张开了老半天才渐趋合上。
她不像齐如栩,相反,她这等手段,更像最令他骄傲的长女。
齐林海小心询问道:“你……你才是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