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如栩微诧,随即想到她在海里洗澡时,灵安趁她不注意偷偷摸摸收起匕首的样子,一声嘲弄又仿佛自嘲的冷笑自她心底发出。
原来灵安藏匕首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用。
她们很快被包围,数十把长刀对着她们,噌亮的刀身上映出她二人的身影。
“还不束手就擒?这样老子还能饶你俩一命。”管事的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一脸戏谑。
灵安挑衅道:“你敢吗?她可是南海珠场的主家,她要死在这儿,刘伯还不得把你们这儿都给掀了?”
管事的眯起眼细细打量着齐如栩,猛然轻蔑一笑。
“嘁,小屁孩儿,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三脚猫的伎俩?南海珠场的主家怎会到我这儿来?”
管事的手一挥,“动手”二字从他嘴里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灵安心中一惊,瞳孔微微颤动,随即她立刻收了匕首转而做出防守的姿势。
齐如栩上前一步将灵安护在身后,她淡然开口道:“我确实是南海珠场的主家。”
“住手!”
回头的动作和命令声音几乎同时出现在这空荡的塔楼里,管事的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审视着齐如栩。
“若是今日有上岛的人,他们应该知道南海珠场正在找我。”
管事的面露狐疑之色,对旁边的人吩咐道:“去,问问刚才上岛的人。”
那人去罢没多久折返了回来,“主管,问过了,确有其事。说是昨晚就在各大珠场下了死令。而且还不止她一个,还有个男的,听说绑匪要求用海神泣交换。”
管事的看着齐如栩质问道:“你一个南海珠场的主家到我们的场地来干什么?”
齐如栩不答,管事的绕着她走了一圈儿,将她又细细打量了一番。
管事的道:“偷进塔楼,还想放走我养在产棚里的母蚌,这怎么能让我轻易放过你们?”
他命令道:“先把她们两个给我绑在柱子上。”
手下拿来麻绳上前将两人捆起来,管事的盯着齐如栩,不怀好意地笑道:“我也让刘伯用海神泣换人,你说他是救你呢?还是救别人?”
她二人被绑在树下,夜晚的海风格外清冷,身上的束缚也捆得人发疼。
负责看守的两个壮汉在旁边喝酒吃肉,有说有笑。一会儿谈着家长里短,一会儿互相传授折磨人的技巧,又或是对主管房里那具尸体的死因肆意猜测。
远方传来阵阵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咸腥的味道顺着空气爬到人的鼻孔里。
灵安扭头瞧见齐如栩正遥望天边的明月,她嗫嚅着嘴开口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被绑在这里五个钟头,齐如栩没有说过一句话。
灵安瞧了她一眼,见她不为所动,继续道:“刘伯手里根本没有海神泣,海神泣……被我拿走了。”
灵安又瞧了她一眼,她神色如常。
灵安试探地问道:“你生气了?”
见她不理睬,灵安嗤笑了一声责难道:“你凭什么生气?南海珠场做的肮脏事不比这里少!”
齐如栩平淡地“嗯”了一声。似乎是承认了她的话,却又让人觉得她根本不以为意。
灵安挫败而又悲伤地低下头,发出哽咽的声音。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根本不知道你弟弟是被谁绑走的。”
月光照出她眼底一片水光。在塔楼里,当齐如栩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她已分不清齐如栩到底是为自保,还是想护着她。
齐如栩平淡地回应道:“我知道。”
“我是故意引你上岛的。南海珠场在株洲势力遮天,我以为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便想借此保命。即便保不了,凭你的身份也足以让两家珠场斗得两败俱伤。”
“我知道。”
灵安嘟囔道:“你知道你知道你都知道,你知道你还会被我骗上来?”
“小七是谁?”
灵安皱眉转过头,不满地冲齐如栩嗔怪道:“不是小七,是阿七呀!”
……………………
“喂!喂!”
是什么声音?
像风在呼啸,像浪在拍打,像海鸥在鸣叫……
“醒醒!醒醒!”
也像是……呼唤声。
胸腔好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好难受……
胃里汹涌澎湃,像和祖父喝了一宿的烈酒一样,好想吐。
一口海水猛地从他嘴里吐出来,蹲在一旁的女孩被惊的赶紧往后挪。
女孩重重舒了口气,“总算是吐出来了。”
他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喂,好点儿了吗?”
清丽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和梦里呼喊他的声音一模一样,他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是一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