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钻进缝隙充盈着整个屋子,躺在床上的齐如栩渐渐醒来。她想起自己昨日在万花楼做过的事情,期待如雨后春笋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登时睡意全无。
齐如栩有些亢奋地起身,叫来蓉鸢和玉蝉为她梳妆。她打开抽屉,本是要挑选几件今日要戴的头饰,却又翻到了此前那个玉匣子。
她早忘了玉匣里是空的,便又开了一遍,见里面空无一物,不由得问道:“这匣子里的钗子呢?”
身后正为她梳发的蓉鸢见状提醒道:“小姐忘了吗?一个月前您已将荧夜宝钗赠给二小姐了。”
一个月前,恰是姜府抄家之时。
蓉鸢的话令她疑惑地轻蹙起了眉头,她又看了匣子一眼,终是没找出什么能解她心中疑惑的线索,便又合上放了回去。
玉蝉拿着粉黛为她施妆,齐如栩望着镜中的面庞,不由得又开始在意起齐芷绯来。想她如今已离府近一旬,竟未曾暴露分毫行踪,着实诡异。齐芷绯就算是离开了京都,出关时也该留下蛛丝马迹,可齐府派去城门询问的人竟也没带回丁点儿消息。
除非她直至今日还待在京都内。可若是她未曾出城,凭齐家二小姐那张脸,她也该早早被送回来了才是。
不待她继续深思下去,玉蝉被人叫到门口后片刻又折返回来,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张画册大小的纸。
玉蝉犹豫着将纸张呈到齐如栩面前,“方才……守门的小厮将这画送了过来……”
齐如栩接过一看,正是昨日齐沐阳三人白日宣淫之景。齐如栩看罢,嘴角不由自主地上勾,却又想到自己身旁还有两个齐府的婢女,她又不得已强压下嘴角升起的笑意。
齐如栩的发才梳完,齐林海已朝参归来。齐家的马车甫一停定在门口,齐林海便气势汹汹地跳下马车。旁边的小厮上前来搀扶,却被他使劲挥袖推了出去。
齐林海三两步就跨进了府里,待听到身后沉闷的关门声后,他才怒吼了出来。
“孽子!把那个孽子给我带去书房!”
管家刘伯已经许久没见过齐林海发这般大的脾气了,哪怕他已有了六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此刻他的身子也不免哆嗦了一下。但想到今早散在坊间的和他家公子有关的传闻,以及满大街人人相传的画纸,他便知道,此时的齐林海多少还压抑着。
刘伯不敢耽误,立即去了齐沐阳院子里。
齐林海走到书房,唰地一下将门推开,他愤怒地将手边的瓷器仍起来重重往地上砸去。
“什么书香毓秀!什么德门流芳!什么高门望族!都毁了!都毁了!”
砸一个不过瘾,他又接二连三地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给砸了,就连往日里被他珍藏起来的书也被他连同柜子一起推倒在地上。
齐沐阳是在催吐的过程中醒来的,当他被刘伯带来的人押送到齐林海面前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丑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他怔愣着看着书房里的一地狼藉,当他的双眼对上齐林海的怒目时,腿一软他直接跪了下去。
“孽畜!真是丢尽了我齐家列祖列宗的脸!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齐林海高举着粗长的棍子,使劲往齐沐阳身上挥去。齐沐阳见状连连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求饶道:“父亲!父亲你先别动手!总得告诉我我犯了什么错吧?”
齐林海又挥了一棍子,重重地打在他身上。“这第一错,你错而不自知!”
“啊!”
那一棍打在了齐沐阳的屁股上,疼的他哇哇大叫,眼泪横流。
齐沐阳瘫在地上求饶道:“父亲!父亲!不管怎样我认错行了吧,你别打了!”
齐林海又高举起棍子打算打第二棍,却听见一声“住手”从门口传来。
齐林海望去,是柳成涵一脸焦急地出现在门口。
柳成涵捏着帕子瞪了齐林海一眼,随即蹲到齐沐阳身边,望着他捂着的地方一脸心疼。
柳成涵冲齐林海喊道:“老爷,这可是齐家的独子啊,你打坏了可怎么是好?”
齐林海怒目圆睁,气的手抖。他指着齐沐阳大骂道:“这个孽障在那万花楼大放厥词,说什么他手里的珍珠比进贡到宫里的都要好。不仅如此,还白日宣淫,与男子媾和,损我齐家清誉,坏我齐家威名!”
柳成涵因这话被震的身子微微发抖,齐沐阳在在她怀里委屈着否认,“不,我没有,爹不是这样的!我没说过这话,后面那事儿更不可能是我做的,我……我喜欢姑娘啊爹。”
齐沐阳逐渐语无伦次了起来,他望向柳成涵,企图从她那里获得认可。
“母亲你是最清楚我的,我……我怎么可能和男的……我从来都只找姑娘作陪……”
柳成涵又想到早上下人送来的画,她不敢看齐沐阳,别过脸瞧向了地面。齐沐阳一直拽着她的袖子求她,她一听到齐沐阳的声音眼泪就控制不住往下掉。
“这……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父亲母亲,我们要把那个人找出来,一定要把那个栽赃陷害我的人千刀万剐啊!”
“此事都闹到朝堂上了!今日沈云澈连参我两本,你要不出去厮混,哪儿有今日之事?”
说罢齐林海为了解气又高举起了棍子,柳成涵见状猛地抱住齐沐阳的身子,将他护在怀里。
她冲齐林海吼道:“不能再打了,再打我们这个孩子可真的就没了!”
“你滚开!”齐林海一把将柳成涵推开,对着齐沐阳的身体就是拳打脚踢,齐沐阳抱头蜷着身子,连连求饶。棍子落在齐沐阳身上,他疼的如同热锅上的鲫鱼一样左右翻转。
齐沐阳被打的吐出了血,他的腿似乎不能动弹,整个人爬着往门边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