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齐芷绯的眸子不由得发颤,原本春风和煦的面庞也隐隐作怒了起来。
她转过头瞪着蓉鸢一字一句道:“齐、如、栩,一刀宰了我的骏风?”
瞧见齐芷绯怒气正盛的模样,玉蝉登时吓得跪了下去。
然而这方齐芷绯还没来得及发怒,婢女蓉鸢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小姐!二小姐取了骏风的一块儿肉,放厨房给烹了!”
蓉鸢的话音未落,桌子上的首饰却先一步被齐芷绯挥落在地,发出清脆而嘈杂的声音。
随即齐芷绯发出一声暴喝,“她怎么敢!”
齐芷绯怒气冲冲带着人去往厨房,瞧见锅里煮的热气腾腾的狗肉,惊骇地险些站不稳。
一个庶女,一个被她踩在脚下数十年的庶女!平日里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庶女,如今竟倒反天罡烹了她的爱犬!
她是疯了不成!
齐芷绯带人闯进清榕园,一把推开齐如栩的房门,跨步而入。
内屋传来水被拨动的声音,婢女蓉鸢道:“大小姐,不如让奴婢先代您进去……”
蓉鸢的话还没说完,齐如栩率先从里屋现身,她手里拿着的狗绳上还沾着血。
齐如栩冲她笑道:“长姐,我可等了你许久。”
齐芷绯冲过去想要夺回狗绳,却被齐如栩一把拽进里屋,门嘭地一下被齐如栩从里面关上,外面的丫鬟慌慌张张地拍打着门。
齐芷绯有些慌张,“你想做什么!”
齐如栩欺身上来,小声道:“让她们出去。”
这个小贱人竟然威胁她?
齐芷绯正举起手要扇过去,一股冰冷的刺痛感从脖颈处传来。一瞧,竟是把十分锋利的匕首。
丫鬟的手已经触上帘子,齐如栩附在她耳边再次小声提醒道:“不想死,就让她们退到屋子外面去!就说……你要亲手为骏风报仇。”
齐芷绯瞪着她似还要再较劲,却被脖颈处的痛感逼迫的不得不妥协。
门被打开了一半,露出齐芷绯的面容,身后的刀抵着她的腰,她只好照齐如栩说的做。
婢女们听到自家小姐如此吩咐,便顺从地退去了门外。
齐芷绯咒骂道:“你果真是疯了!”
“疯了?”齐如栩先是疑惑,而后释然地笑道:“是疯了。”
她贴近齐芷绯惊诧的脸,反问道“长姐可曾想过我为何会疯?”
她将齐芷绯拽向自己,愤恨道:“你我同是齐家女,可为何所有的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尽了?公平吗?长姐,你说公平吗?”
齐芷绯嘲笑道:“公平?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公平?”
齐芷绯挑衅般望向她道:“难道你忘了你生母是个什么货色了吗?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用奴婢之姿做齐家的主母?她也配?”
“至于你,奴婢生出来的贱东西想和我平起平坐?”
匕首贴近皮肤,齐芷绯害怕地想要挣脱齐如栩的桎梏,却发现此时自己早已没了力气。
齐如栩像似有所悟般喃喃道:“这样吗?”
齐如栩终于发觉那抹飘在空气中的淡淡的清香。
“你下药?”
齐如栩微微笑道:“是啊……为了让长姐接下来能安静些,我可是费了好些精力才买到的。”
齐芷绯挣扎着想要起身,“你要杀我?”
齐芷绯冷哼一声,嘲笑道:“你有那个胆量吗?这里可是齐府,我是齐府的嫡女,未来的太子妃!我但凡出一点事,你都不可能活到明天!”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我只是……”她抚上齐芷绯的脸庞道:“想要你的这张脸。”
“长姐你可知道,为了等这一天我忍了多久?长姐是有些才华,但还不够,不然贺凤书怎么这么久才写完?可是让我受了好久的苦。”
“你……”齐芷绯伸手使劲拽着她的胳膊,可身体却渐渐麻痹,失去了力气。
齐如栩捧起齐芷绯渐趋合上眼的脸,露出瘆人的笑,“长姐享受了前半生,后半生归我,是不是就公平一点了……”
齐芷绯不知自己昏过去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只有自己泡在冷水里,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手脚都被绳子捆着,她挣扎着起身,却打翻了木桶,冷水铺了一地。
她继续挣扎着将柜子上的花瓶撞下来,散了一地的瓷片。她用瓷片割断了绳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却发现门从外边锁上了。
她在屋里发泄似地大叫了一声,她咒骂着齐如栩,破坏所有和齐如栩有关的东西。
大抵是无力了,她捡起椅子坐在梳妆台边,余光瞥到铜镜,一股怪异的感觉从她心底滋生。
她开始认真地盯着铜镜里的那张脸,寒意从脚底爬了上来,身子也跟着越发颤抖起来。
镜子里映出的脸——分明是齐如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