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直起身，晨光穿透窗棂，落在他冷峻的侧颜上，明暗交错，锋芒毕露。
“有人提前收棋，强行斩断旧剧情，迫不及待要将朕拖入下一段未知剧本。”
苏小棠心头沉甸甸的，满是惶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对方藏在暗处，无处不在，我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在哪里……”
沈苍侧首看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彻骨寒凉的弧度。
“他们想逼朕入局。”
“朕偏——破局。”
【赵崇府·后院柴房·辰时】
暗卫探查神速，转瞬回报。
“陛下，赵府侍妾共六人，无一人名唤柳如烟。昨夜负责为赵崇递送参茶的侍女，今晨被发现悬梁自尽于后院柴房，尸体已妥善留存。”
“自尽？”沈苍眉峰微蹙，举步前往柴房，“带路。”
苏小棠小跑紧随其后，满心疑惑：“陛下，您怀疑这个侍女是凶手？”
“非也。”沈苍脚步未停，语气笃定，“她是替罪羊。”
柴房阴冷潮湿，一具女尸静静躺在门板之上。女子年约二十，面色青紫肿胀，舌骨脱出，颈间一道深紫勒痕，看似典型的悬梁自尽死状。
沈苍只扫一眼，便彻底否定。
“假的。”
“颈间勒痕垂直向上，受力均匀，是死后悬尸伪造自尽。颈侧残存隐秘指印，死者死前遭人扼颈控制，被迫殒命。”
他蹲身翻看死者掌心指尖：“指甲干净无皮屑、无毒素残留，与赵崇指甲缝的物证完全不符。”
“真凶，早已脱身逃离。”
沈苍起身，目光锁定柴房角落一扇断裂的小窗。窗棂破损歪斜，窗台留有新鲜泥渍，纹路与书房凶手脚印完全匹配。
“自此翻墙逃离，避开所有值守守卫，熟稔府中死角路线。”
他抬眼望向窗外，巷道狭长，直通府外早市，晨光熹微，人流渐起。
“混入市井人群，彻底隐匿踪迹。”
苏小棠凑近窗边，忽然瞳孔骤缩，失声惊呼：“陛下！您看那里！”
断裂的窗棂尖角处，一缕纤细发丝随风轻颤。
并非大周人常见的墨黑，而是一缕剔透诡异的银白。
沈苍抬手轻轻拈起发丝，对着晨光细细端详，触感柔韧，色泽天然。
“非染非漂，天生银白。”
他语气沉定，敲定真相：“非此方天地之人，万界跨界来客。”
苏小棠浑身发冷，心底寒意彻骨：“又一个穿越者……到底还有多少人、多少剧本在盯着您？”
沈苍将发丝小心翼翼收入袖中妥善留存，转身踏出柴房。
“传朕口谕。”
他立于院中，晨光铺洒周身，帝王威仪凛冽无边。
“封锁京城九门，全城严查天生银白发色之人。另，张贴海捕告示——”
“钦犯柳如烟，毒杀当朝重臣赵崇，悬赏千两，举国缉拿，凡提供线索者，即刻领赏。”
“陛下！”苏小棠急忙阻拦，“您根本不知道她的样貌，贸然缉拿，如何抓人？”
沈苍抬眸翻身上马，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眸光锐利如刀，洞穿一切虚妄。
“朕无需样貌。”
“朕知她的脚印，知她的发色，知她的身手，知她的行踪规律。”
“朕的侧写术，从不靠脸寻人。”
骏马昂首嘶鸣，蹄声踏碎晨雾。
“回宫。”
“朕倒要查查，这个凭空出现、跨界杀人的柳如烟，到底是哪路剧本棋子。”
“更要看看，幕后执笔之人，下一步还想写什么戏。”
马蹄扬尘，玄色身影绝尘而去，气势凛然，压得满城风云皆滞。
【皇宫·承天殿·午时】
正午天光炽盛，洒满庄严肃穆的承天殿。
沈苍未及更衣休憩，即刻召见太医院院正、刑部尚书一众朝臣，苏小棠亦被特旨从天牢提出，立于殿侧。
龙案之上，平铺赵府地形图、完整尸格笔录、凶手脚印拓片、那缕银色发丝，所有物证整齐罗列，一目了然。
刑部尚书躬身请示，小心翼翼：“陛下，赵崇一案，臣等即刻彻查，按律处置……”
“不必。”
沈苍端坐龙椅，眉眼冷峻，气场压满大殿，“此案，朕亲审。尔等配合即可。”
刑部尚书冷汗骤冒，连忙叩首：“陛下，此案不合帝王亲审规制……”
沈苍淡淡抬眸，声线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权威。
“乱世重典，疑案亲查。”
“此刻朝堂风雨、万界窥伺，朕，就是规矩。”
满殿文武无人再敢多言，尽数屏息垂首。
沈苍指尖轻点案上文证，语速平稳，层层推进：“赵崇死前密会幕僚，心腹管家曾赴城西百草堂购药。查百草堂东家底细。”
刑部尚书连忙应声：“臣即刻派人彻查！”
“无需。”
沈苍抛出一张密报纸张，落于案前，“暗卫已查。百草堂东家周砚，江南人士，三年前入京扎根，与赵崇私交极密，暗中往来频繁。”
他指尖锁定纸上一行字迹，眸光微冷：“周砚每月初一十五，必赴城南听雨楼。”
“听雨楼是何地？”
刑部尚书面色微僵，低声回道：“回陛下……是京城第一风月之所。”
“赵崇可曾去过？”
“去过数次，皆为隐秘私行。”
沈苍眸色渐深，瞬间串联所有线索：“柳如烟，是否出自听雨楼？”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所有隐秘、所有伏笔、所有剧本暗线，尽数收拢于此。
沈苍抬眸望向殿外长空，不知何时，澄澈天际浮起一道极淡的紫色裂痕，若隐若现，如同一只隐匿在天幕之上的眼睛，静静窥视着整座大周朝堂，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原来如此。”
他低声轻笑，笑意冰冷刺骨，无半分暖意。
“朕的朝堂，朕的臣子，朕的市井风月，甚至朕的天命劫数……”
“尽数被人提前写好剧本，层层布局，步步拿捏。”
他缓缓起身，玄色龙袍铺展如夜幕，笼罩整座大殿，气场凛然，镇压万古虚妄。
“传旨。”
帝王之声朗朗响彻大殿，坚定有力，破尽迷雾。
“三日之后，朕微服私访城南，亲临听雨楼。”
“朕要会一会这位神秘的周东家。”
他抬眼凝望天际紫痕，眸光如出鞘利刃，直面漫天摆布命运的诸天剧本。
“更要会一会——下一个即将登场的魔改之朕。”
【第二章完】
下章预告：听雨楼暗流涌动，双面棋子入局，魔改人格再度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