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他仔细思考,何星斓继续说:“主角身上有灰,从烟囱下来时粘上的,用手指沾了就可以画符了。”
声音已经恢复如初。
李清彦:“……”
这他喵的谁设计的游戏,脑回路这么清奇,但不管怎样,他还是得照做。
画了符纸,他这才在何星斓的指导下走出柜子,拿了符水和桃木剑,开始了激动人心的打boss环节。
打boss不需要推理,全靠手指灵敏度,只是这游戏的boss极其难打,李清彦快把键盘敲出了火星子,血条才打了一小半,而自己的生命值却只剩下35%。
可是……这这里死了就前功尽弃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毕竟已经凌晨了。
连续几天没睡个好觉的他急需快速下播,然后睡个好觉。
“这里很难,但是加油。”何星斓的声音从话筒传来,似乎有些激动。
弹幕也继续沸腾起来:
“主包你争点气,别辜负大佬的期望”
“煮波一定可以的”
“如果我说我在录屏,阁下将如何应对?”
车到山前必有路!想到这,李清彦重新振作起来,不放过每一个可以攻击的机会,一边躲避一边充分使用手中的武器。
何星斓又提示:“符水不多了,看准点再洒,不然最后武器用光了也可能打不死对方。”
李清彦:“……我还以为符水是不限量的。”
这游戏到底是谁做的啊?纯纯恶心人的吧?
他不敢懈怠,一边瞅准时机发动进攻,一边想办法躲避攻击。
终于,boss的血量只剩下10%,而李清彦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主角头上1%的血条陷入沉思。
何星斓:“就是现在,找机会把符纸贴在他的脑门上,就可以制服他了!”
李清彦叹了口气:“可是正面攻击必然会被挠一下,我这血量一触即逝啊。”
何星斓:“那就试试。”
李清彦:“试试就逝世。”
不知为何,此刻想胜利的欲/望达到了顶峰,李清彦趁着僵尸回身的空当,跑道了隔壁的房间,在僵尸走到转角时,趁着攻击的短暂前摇,将符纸拍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金色的光逐渐散开,紧接着,独属于胜利的背景音乐也随之响起。
他!真的!一命通关了!
“好厉害!”何星斓似乎忘记了自己在连麦,惊讶又狂喜的语气像极了扔石子赢了的三岁小孩。
有点可爱。李清彦不自觉弯了弯嘴角:“多亏大佬了呢,谢谢大佬……啊不,谢谢哥。”
与此同时,弹幕里也是一片狂欢。
游戏顺利通关,而时间已经来到了半夜十二点。
李清彦打了个哈欠,和直播间的小可爱们道别。
弹幕里一片不舍:
“呜呜明天还能见到这位连麦大佬吗?”
“同问!好喜欢这样的直播模式!”
“感觉两人好搭啊~”
面对如此热情的弹幕,何星斓却是直接挂断了通话,毫不犹豫地退出了直播间。
留下李清彦一人哭笑不得地圆场:“江湖路漫漫,有缘总会再相见嘛!感谢大佬今晚的莅临指导,最后和直播间的宝们说句晚安,明晚我们不见不散~”
“主播晚安~”
“明晚见~”
“碎觉碎觉,狗命要紧!”
……
下播后,李清彦看了看结算界面的数据,没想到后续的直播冲上了总榜前三,涨了大几千粉丝。
李清彦心里乐开了花。
退出结算界面就是私信界面,他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开了“何处寻星光斑斓”的对话框,毫不犹豫地按下转账键。
……
深夜的私人病房安静得落针可闻,何星斓一个人躺在病房里,辗转反侧。
叮。J站的通知音突然想起。
何星斓无所事事地拿起手机,动了动手指。私信界面:
【禾苗总攻大人】向您转账500元。
何星斓感到莫名其妙,缓缓打了个“?”
对方也立刻回消息:这是我直播的规矩——因为关注我的人大多数都是学生,能来直播间支持我就很荣幸了,不需要刷礼物的。而礼物的钱是我和平台五五分成,所以我把我赚的那部分还你了。
何星斓盯着屏幕发呆了好久,突然觉得对方也许是个很温柔的人。
想了一会,他回道:我不是学生。
对方却没有再回复。
何星斓熄灭手机屏幕,望着窗外的街灯发呆。
其实刷礼物是有原因的,因为今晚直播的那款名为《和我一起找僵尸》的游戏,是他和姜枫在七年前亲手制作的。
那时两人都喜欢看僵尸片,灵感一来,就向何星斓父亲的游戏公司求来了技术支持,费尽心思做出来一款除了吓人,其他方面都粗制滥造的游戏。
姜枫觉得那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并不愿多提。
只有何星斓自己觉得开心,逢人就说:这是他和姜枫共同制作的游戏。
毕竟……连游戏名字里有隐藏着两个人的姓氏。这并不浪漫,甚至滑稽,但他十分珍惜。
回过神来,看着毫无响动的手机,他突然鬼使神差地点开“禾苗总攻大人”的对话框,将《和我一起找僵尸》的游戏来源说给对方听。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对方能发现这样一款七年间下载量不到100的游戏,觉得很神奇?亦或者对方阴差阳错叫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不过一想到网络上谁都不认识谁,他又突然释怀了,说就说了,又能怎样呢。
可半个小时过去了,对方依旧没有回复自己。
何星斓看着毫无响动的手机,突然又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太荒谬了。
指尖轻轻触碰消息框,点击了“撤回”键。
系统提示:撤回失败,只能撤回五分钟以内的消息。
何星斓:“……”
他觉得这比和今天下午和情敌睡在同一间病房都恼火。
手指在“拉黑对方”那里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按下去,只是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荒诞,太荒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