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一直是慕音所避讳的,因为她心虚。听到慕小酒提及她有些紧张,草草嗯了一声。
“师姐居然能忍住不打你,师姐的忍耐力实在太强了,师姐真是个好人啊。”慕小酒感慨道。
慕音沉默了一下:“再次把她带回桃花苑的时候,她赏了我一巴掌。”
慕小酒一愣,她并不知道此事。听慕音用平淡的语气讲出来,她突然哈哈大笑,然后被呛到咳嗽了起来。
慕音骂道:“你个没良心的。”
“师姐一直这样敢爱敢恨。”笑够了,慕小酒才重新讲话,她歪着头,正好看见慕音的侧脸,也能看到她眼角处有一些皱纹,“哎,师父你好像老了不少。”
“嗯。”慕音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师父……”慕小酒幽幽地叫着慕音,慕音被叫得心里发毛,只能没话找话,“快了快了,你快能见到你的亲亲好师姐了。”
“我好恨你。”慕小酒的嘴唇贴着慕音的耳边,几乎是耳语一般轻柔。慕音在赶路,按理来说这句话可以被风声完全掩盖,然而她一顿,平静地说道:“恨我是应该的。”
“但是我做不到师姐那样。”第一句话说出口,慕小酒似乎没了顾虑。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慕音提起往事,两人插科打诨的表面破开了一个口子,慕小酒的声音轻柔而有力,“是你把我一次次送到扈木筝那里,我应该恨你,比师姐还要恨你。”
“是的。”慕音点点头。被窥探的感觉渐渐消失,她知道自己已经逃出那个范围,便逐渐放慢了脚步,好让慕小酒不被晃得那么难受。
“我做不到。师父,我和你一样懦弱。”慕小酒的手臂用力,这个位置,她可以轻轻松松掐住慕音的脖子,“除了师姐,除了每年要把我送到桃花苑地下的那一天,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不过是看你可怜,以及弥补一下我心中的愧疚。”慕音叹道,“你倘若不恨我,便对不起这些年你遭受的苦难。”
“师父,你恨扈木筝吗?”慕小酒问道。
慕音的手一紧:“你还真是什么都敢问。”
“你应该恨她的,她毕竟让你也承受了那么多苦难。”慕小酒仔细看着慕音的表情。慕音扭过头避开慕小酒的视线,声音有些低沉:“小酒,我和你不一样。你本是自由身,却被我们囚禁在桃花苑。而我本身就是悬傀楼的奴,到死都应该为她卖命。”
“师父……”慕小酒的胳膊松开,她的手抚摸上慕音粗糙打结的头发,“等事情结束,你和我重新一起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