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两个人明争暗斗,忽然同时动了手。
托福,他眼前就多了那么一点清晰的地儿。
黑云蔽月,光线并不明显,只是少年肤色白皙如玉,一双眼睛水润得很,黑暗中贴近他,嘴巴像是加了个精巧的机关,机关上又抹了金黄的蜂蜜,说起话来实在是戳人心窝:“你待我最好,我便最喜欢你,你去哪我都要跟着,年糕一样黏在你身上。”
邢阳硬邦邦道:“世事无常,免不了有分开的那一天。”
这个道理他很早之前就想告诉他,犹犹豫豫却始终开不了口,如今情非得已,竟然就这么贸贸然说了出来。
戚观水没在意,软趴趴道:“可是我只有你啦。不跟着你,我能去哪呢?我只知道这么一个温暖的地儿,自然是粉身碎骨也要在这边。”
邢阳脚步一停,复杂的摸了摸他的头。
还是想多了吧?
只是因为见过的人太少、愿意对他好的人更少,才将身心都压在了一个人身上。
戚观水巧言令色,哄的邢阳把他那颗刚刚吊起来的心又平稳的放回了肚子中。
他牵着青年的手,漫不经心的想,真话假话混杂着,细水又长流着,早晚有一天,假话也全都变成真实。
戚观澜脚步快,先行一步去了之前邢阳落脚的那家客栈。
看样子要明天再启程了。
这家店的生意是真不好,店门口打着两盏纸灯笼,店小二捧着一碗面呼噜呼噜吃的正香甜,见他们过来急忙放下碗,指指店中:“您回来啦?刚才那个小公子已经进去了。”
他看看戚观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真是一模一样,今个儿早上我还在想,您们不是刚走么,怎么后脚小公子又一个人回来了,没想到竟然是双生。”
邢阳笑着跟他说了几句话,牵着少年往上走。
他伤还没好利索,脸上的笑意都勉强。
他寻到房间,伸手推门。戚观水神情忽然一僵,从后边贴近他,伸手蒙住他的眼睛,撒娇道:“信不信我?”
邢阳只当他玩心起了,拍拍他的手,“放开,别闹。”
“不放,我领你去床上。”戚观水笑道。
怎么可能放手。
门被推了开来,所幸他捂得及时,没让邢阳看见里边。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桌子只剩了几根可怜的木条,瓶瓶罐罐、点心茶叶,横尸遍地,惨不忍睹,地板上大大小小的水渍,连墙角的浴桶都被豁了一道大口子。
房间中央还躺着纵月的尸身。
戚观澜早他们回来一步,此时正在房间中,抓着一把扫帚,动作干脆的收拾着东西。看见他们进来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继续收拾。
“来来来,走这边。别怕,有我领着你呢。”戚观水面不改色,牵着邢阳绕过纵月的尸身,径直将他按到了床上,笑道:“我松手了?”
邢阳无奈道:“快松开,像什么样子?”
——他要是醒着,必定得跳起来,一人一揍一下。
戚观澜那边收了尾,一丝不苟的将扫帚搁到墙角,单手拎起纵月,隔着窗户扔了出去。戚观水这才松了手。
邢阳掐了一下眉心。
坐在床上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他脑袋还是不甚清醒,随口问道:“终南紫府那边如何了?”
戚观水顺势上了床,把头放在他大腿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戚观澜搬过一个凳子,坐到邢阳面前,“终南紫府掌门、峰主大多素餐尸位,灵脉崩塌后收拾了细软跑了,宗中弟子也没剩几人,如今人口兴旺的就只剩了太清、妙春两峰。”
妙春峰没事儿便好。邢阳松了一口气,问道:“白穂师尊的伤势怎么样了?要不要急?”
戚观澜面色无波,道:“无碍。”
戚观水又是一个哈欠,眼角带了些眼泪,问道:“什么时候可以休息?”
邢阳道: “累了?再忍忍。”
“我也很累。”戚观澜看着他,语气平淡,却让人觉得委屈,“披星戴月往这边赶,一路滴水未进。”
戚观水笑道:“这好办,客栈偏僻,尚有空房,再要一间房就可以了。”
邢阳摸摸鼻子,有些愧疚道:“抱歉……我之前答应过他,要陪他睡的。”
——竟然赶了巧。
戚观澜面色冷硬,半晌没说话,转身就走了出去,回手关上了门。
戚观水抱着邢阳,嗤笑一声。
会哭的孩子才会有奶喝。
就这么熄了灯。
戚观水兴奋得很,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他不是第一次与邢阳同床,趁着青年熟睡早就将他摸了个遍,只是如今反将了戚观澜一军,让他得意更添几分。
戚观水小狗一样的趴在身边身边摇尾巴,叼着他的手指看着他笑。
没想到一把被按住了。
邢阳反身趴在他上边,两只手撑在他两颊旁,将他压得动弹不得,面容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冷淡,“闹腾什么?账还没算完。纵月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