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衍季多雨,洞穴里长长的走道被压实,浇筑了口水虫的唾液,所以相较于刺死人不偿命的山壁,地上平坦很多。
挡着兽皮帘子的洞穴,火石微弱的光映入眼底,山壁上特意挖出的小坑,里面放上火石,以防那个糊涂的走着走着就一头撞在山壁上,额头一个大窟窿就去见死神了。
繁衍季,最离谱的死法是上一秒睁着眼睛,下一秒就死了。
就像是被死神邀请,以千奇百怪的荒唐方式,去朝拜神。
繁衍季,死神发出邀请的日子。
雨季过去了一半,天空开始停止哭泣,转而为大地换上新衣――
凉凉的落在脸颊上,融化了顺着脸部弧度而下,落进与大巫皮肤接触的脖颈,巫奴不舒服的磨蹭,头不停的换地方,最后嘟囔着嘴含糊不清的抱怨,爪子无意识的扯住了不可言说的部位的毛,大巫虎躯一震呼吸一乱,差点没把巫奴给扔下来。
阴沉的天空,寒烈的冷风,坐着风船来蛮荒戏耍的精灵,白色的大片鹅毛无声无息的落下,渐渐染白了巫奴的长发,覆盖了脚下的蓝色。
冷。
巫奴忍无可忍,猛地睁开眼睛――远处一地雪白是什么鬼?
他又抱紧大巫肩膀,回头一看,一连串脚印逐渐消失在视线里,仿佛他们是鬼魂一般游荡在天地之间。
鬼,是不会有温度的。
巫奴扒紧了大巫的肩膀,紧紧的贴在大巫的身上,密不可分热热的很舒服。
巫奴用力向上爬拉,冻的冰凉的嘴唇贴在琵琶骨上,逐渐向上最后靠近耳朵,开始闹大巫了。
“大巫,你是带着我去看宝藏吗?”
“嗯。”
“大巫,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知道?”
“嗯?”
“大巫,端着冰冷冷的人设,其实温柔的不可思议,力拔山河兮,爱干净喜欢饭后小甜果,只是……大巫,一切都抵不过你对……”至高权利的狂热。
确定了红水晶水有好处,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吞了,看见了更加晶莹剔透价值高的蓝宝石,直接抛弃了红水晶,就算是蓝宝石有瑕疵的他也不接受,说扔就扔。
瑕疵品扔给了巫奴,是因为不在乎,还是笃定瑕疵品无害处?巫奴眯着眼睛时候很开怀,只是眼底一片阴霾,像是暗不见天日乌云,只需要一个命令,就可以倾雨九万顷。
雪,冰凉的。
巫奴闭上眼睛,试图说服自己,不付出就不会的到,试图为大巫寻找借口,试图列出大巫的优点,这时候才发现,最凉薄的反而是他自己……
他连最简单的伺候人也干不好。
呵呵。
茫茫万里白雪地,一眼望不到过去。
“你……要什么?”
大巫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迟疑与不确定,对待他抓不到手的东西,难得表现的像一个正常兽人,就和他在“洞穴里”一样。
跟着大巫,他到底要什么?
巫奴红色的舌,温热的含住大巫的耳垂,含糊不清的迎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一开始是抱紧大巫金大腿,努力暖被窝争取吃饱,后来又是什么?妄图得到信任。
巫奴无意思的抓紧手,双眼紧闭残缺的泪水模糊了,粘在冰凉的背颈上,大巫冷硬的眉眼淡然无情,深邃的双眼藏了一个冰冷冷的世界,那里面有一个华丽孤独的皇座。
不信任的两人如何在冰冷的雪地里跋涉前行?
“嗯……”
痛苦的闷哼声响起,巫奴双眉紧皱,摔在地上捂住刺疼的心,疼痛来的莫名其妙――
大巫立刻翻身而起,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白色鹅毛,居高临下看着卷缩着的巫奴,眉心一挑双眼划过淡淡的挣扎。
大片大片的白色羽毛从天而降,很快覆盖了巫奴的身活,白色的纯洁的,巫奴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咬着嘴唇卷缩在冰冷的雪地里,像一只被油炸过的虾米。
仿佛感受到了金大腿的意思,那些平日里安安静静当个美男子的藤蔓,开始暴动!
大巫淡漠无情的看着,就怎么看着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看着白色画卷上的灰发半兽人,恍若无物。
痛苦逐渐远去,巫奴的视线逐渐清晰,他漂浮在身体的上方,冷漠的注视着这具熟悉的身体的变化。
大巫冷漠的心通过某种联系,环保住他,那种淡薄的安抚,足以让巫奴冷静甚至是毫无感觉。
粉红色逐渐浸染身体,白色的大羽毛不断消失,露出下面丑陋的碧绿色,巫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怪物,身体被碧绿色侵占,就像是绿巨人嘴唇上刺眼的红色,居然变成了唯一的艳色。
大巫轻轻的叹气,勾起嘴角俯身弯腰抱起瑟瑟发抖的巫奴,无奈的看着丑的见不得人的巫奴,最终仍是舍不得。
黑色从大巫发中游出,蜿蜒曲折跳下肩膀,直接趴在雪地里扭腰摆腿,不时吐露鲜红的信子索吻。
大巫眯着眼睛安抚着巫奴,暴动的藤蔓像是知道衣食父母的想法,不在折腾可怜的宿主了。
碧绿色也逐渐褪去。
大巫低着头单膝跪地,静静的看着脸色苍白嘴唇鲜红的巫奴,手腕处缓慢的冒出黑色的叶片,寒风呼呼啸,白色大鹅毛不要钱的乱撒,黑叶片紧紧的贴着两人肌肤。
像是安抚。
又像是投喂。
黑色的藤蔓纹路浮现在巫奴的后背,粉色消失、黑色褪去,那些刻入肌肤的汁水,混合了大巫骨血的契约,就像是潜伏着的病毒。
对怀抱中的这个人的完全掌控,才是大巫放过他的最重点。
黑色的蛇盘着身子停在一处,白色的雪,黑色的蛇。
大巫放下巫奴,手指一翻四张乳白色的桃木牌出现,一甩直接围住黑蛇所在地,黑蛇游动逃出十字包围地。
位居四方,添加辅助线,看着不就是十字架了吗?
橘红色的指尖火跳动,大巫直接一一弹出,乳白色的木牌“腾”的燃起,怪异的是火焰像是不需要燃烧物似的,直接跳动在包围地里,人工熔了一小片的地。
白色的鹅毛大片大片,
落在发梢,
落在肩头,
落在巫奴的手掌心。
巫奴右手捂住眼睛,嘴角勾起,又一次死里逃生。
白色被燃烧殆尽,橘红色的火焰还在跳动,舔舐着下面黑色的土壤。
真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