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几步,又停下,看了看方向,找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径,往学校后门的方向走去。
不能去医务室……
学校外面,有药店。
走着走着,她的额头开始冒出一滴滴冷汗。
眼前一暗,她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比她高出些许,因着她走路时是微垂着头的,因此视线里并不能看到他的脸。
她往左走了一步,想要让开他,不料他也往右走了一步,正好挡在她面前。
她抬头看向他,不知是不是被痛意侵蚀了些许神志,目色有些迷茫。
是他啊……
叫什么来着?话少但执行力强的木头?
宁执杪微微低着头,满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你受伤了。”
“没有。”颜绘苏否认道。
“给我看看。”
她站着,把手背在身后,僵持地着看他,眼神疏离而冷漠。
他缓了缓语气,换了一种方式说道:“如果不想让大家担心,那就先自己处理好。”
“我可以处理。”她坚持道。
“这个方向,不是医务室。你想去校外?但是这里离校门,至少还有20分钟。”他一通分析完,然后又说,“而此处,回舞台告知你的朋友,只需要3分钟。”
这人,上次在饭馆,明明还说着“这是你们的地盘,我人生地不熟”。现在,却对清岩大学医务室和校门的方向烂熟于心。
而且,他的后半句话,是在威胁她?
她眸色微微一动,犹豫片刻,才把手伸出去,将手心展开给他看了一眼,然后就想收回:“看过了,我先走……”
话说到一半,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他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因为疼痛,她手上的温度已经升高了不少,因此,此时他手心的温度,显得有些许凉。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着,教人看不清他的眉眼:“疼吗?”
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她。
“习惯了。”
宁执杪闻言抬眸看向她,眼眸里有些惊讶,少顷,又压了压上眼睑,语气低沉却认真:“颜绘苏,就算经常受伤,也不要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就应该习惯。”
说完这句,他顿了顿,看着她脸上因为刚才扮演谷雪亭时落泪而留下的泪痕,声音又放轻了些许,“疼痛,并不会因为习惯,就有所减轻。”
似是被戳中了心事,她有些恼,语气冷硬:“这些,好像和你无关吧。”
说着,她就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稳稳地握在手心。
他的力道很轻,却很巧地让她无法抽回。下一瞬,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些消毒的碘伏球,轻轻地按在她手心的伤口上。
一阵刺痛袭来,她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激得微微皱了皱眉,却紧抿着唇,未曾发出一点声音。
“伤口有些深,先消毒,等会儿再去医务室看一下。”
她下意识地拒绝道:“不用了,没那么娇……”
“气”字还未出口,却因为宁执杪专注的神情和略带了些心疼的眼神,而咽下了。
似乎回到了那悠久的时光,她总爱偷偷藏起伤口,而发现了这些隐藏伤口的人,他是……
宁执杪帮她处理好伤口,抬起头,却刚好发现她在看着他,眼神有些空,似乎在走神。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一向淡然的眸子也忍不住温柔了几分,出声问她:“在想什么?”
“你是第二个。”她似乎刚回过神来,不经意地说出了心中所想。
宁执杪有些不解:“什么第二个?”
“没什么。”她别过头,收回了手。
宁执杪似乎也并不打算追问,一时寂静无声。
一片安静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空山无人处,闲花自开落。寄身天地间,抚琴与山河……”
颜绘苏背过身,她现在还穿着那身汉服,手机被她放在了里面的裤子口袋里。她费了一会儿功夫才把手机掏出来,是江薰的来电,她划到接听。
听筒里传来江薰急切的声音,细听之下,会发现竟还带了很轻微的哭腔:“颜颜,你去哪儿了,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你!刚才舞台上你没受伤吧?”
颜绘苏放软了些声音,安抚她:“没事,我没事。刚才……我遇到了一位朋友,正好和他出来聚聚,你们先回寝室吧,不用等我。”
“好,你没事就好,那我们回寝室等你。”江薰的声音这才放松了下来。
“好。”颜绘苏应道,然后挂了电话。
她转身,却看到宁执杪正笑着看向她。
此时月光恰好破云而出,洒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明暖的光影。
他声音低暖,语气却慵倦。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吧?”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