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轩蹲下身,跟气鼓鼓的小孩对上眼,他摘下面具,满眼笑意地看向被称为苗儿的小孩。
“苗儿竟连舅舅都认不出了,真是让舅舅有些伤心呢。”
说着,他伸出手,作势要摸上小孩的头。
苗儿别过头,退后两步,避开他的手,虽把扫帚挪到了身后,却也并未松手。
见孩子不愿与自己亲近,裴景扯扯嘴角,终没说些什么。
他站起身,将一个锦囊留在桌上,“这里除了那位让我给你的东西外,还有我现在的住址,你和苗儿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来这里找我。”
说罢,他戴上面具,搬起柜台上的炼丹炉。
许龄月十分有颜色地要冲到他前面为他开门,却听到身后的女人开口了。
“想必这位娘子,应当是许氏香坊如今的掌柜吧。你既想要炼丹炉,又何必冒着风险到别人那订?”
许龄月有些奇怪,她明明只是第二次来鬼市,脸上带着面具不说,进来后一句话都没说过,这女人竟还能认出她来。
但看看身旁帮她抱着炼丹炉的人,瞬间释然了。
也对,这还是位公子哥,想必她的接近,冲喜那日就被忠心耿耿的裴二报给裴家人了。
“上次是苗儿招待不周,你既是要制香露,用他手里那种炼丹炉,终究不是什么上上选,我这有更合适的东西。”
许龄月的手紧了又松,对方既能一下指出她是用炼丹炉制香露,想来也是懂的,在面前掩饰也什么必要了。
她看了一眼裴景轩,见对方轻轻点头,这才跟着女人进了柜台后的屋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许龄月对这位裴景轩,已生出了一些信任。
仓库里的装潢和上次没什么区别,女人着她七拐八绕地转了一遍,再次回到入口,与外间联通的门旁又多了一条能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想来那一通绕是在输密码了。
女人朝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许龄月跟在她身后,走进通道,手默默抚上腰间的锦囊。
走到通道尽头,女人推开一扇门,馥郁的香味瞬间涌进许龄月鼻腔。
小小的暗室内灯火通明,正中摆着一张方桌,上面放着的东西许龄月眼熟极了。
很像她曾在博物馆中见到过的,古代西域制香仪器。
但顾及到原主的人设,她还是问了一句:“你所说比炼丹炉更适合制香露的器具在哪?”
女人又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带着她走到桌前。
许龄月这才有机会看到了桌上器具的全貌,与她之前在博物馆看到那件相比,这件的工艺看上去甚至要更考究些。
银制的加热锅上雕了些玫瑰花的纹样,冷凝的蒸馏瓶虽微微发黄却算得上清透,就算许龄月再不识货,也能看出这套器具根本就不像这个时代,民间制香人能用得起的。
价格,想来也会是一个很漂亮的数字。
许龄月瞬间歇了心思,却听女人再次开口,“我叫宋鸢,是京城人士。”
许龄月一头雾水,却也报上了自己的籍贯。
女人满意地点点头,“互通了名字和籍贯,我们就是朋友了。作为朋友,我可以把这东西借给你,也可以告诉你它的用法。
”
能免费用上好东西,许龄月当然高兴,但她没有急着回复。
果然,宋鸢再次开口。
“但我希望,你可以收下苗儿做徒弟。”
许龄月有一瞬间的茫然,她所会的制香方法,在这个时代能和成功用上的,没有一样是她的首创,并且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赚到更多的钱,而古代人对于师徒关系与传承又看的极重。
眼下只要收下门外那个看上去有点调皮,但其实十分早熟的孩子做徒弟,就能用上远超她自己生产能力的工具,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办了一通仪式又喝过拜师茶,许龄月到家时已经天光大亮,司南也已带着昨日制的香露去了店里。
许龄月喜滋滋地跑到厨房研究新到手的炼丹炉,却听到大门被人敲的砰砰作响。
香露店的伙计在门外累的慢脑门子的汗,一看见许龄月便气喘吁吁地开口:“东家不好了,咱家的香露,咱家的香露把人给药死了!”
许龄月脑中轰然炸响。
香露,把人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