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乔真连忙起身。
只见几米开外,一个人类悬浮在幽暗的海水中,手臂还在微弱的挣扎着。
“鲲爷!”乔真回头喊道。
鲲爷微一点头,水泡很快移动到溺水那人身前,陶羊伸出手一把将对方拉了进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那人一进到水泡中便开始剧烈咳嗽。
乔真打量着眼前的溺水者,对方浑身包裹着整齐昂贵的潜水设备,只是呼吸管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水泡在极速上升,几人不欲多惹事端,打算把那人赶紧送至岸边。
行至中途,那人好容易喘息过来,这才有余力抬起头去看眼前不可置信的一幕。
巨大的水泡,水泡里除他以外还有两个人类,这已经很诡异了,更诡异的是,水泡之外还有一个自由移动的人类!
“我已经死了吧。”那人喃喃自语。
“没死!你运气好,碰到了我们。”陶羊安慰的拍了拍那人肩膀。
那人僵硬的转动脖子,看看陶羊,看看乔真,不敢看外面的鲲爷。
溺水者犹犹豫豫的开口道:“你们……你们好眼熟啊。”
乔真不易觉察的僵了一瞬,她抬眼看向远处,海岸线已经很近了。她心中默默祈祷,快点,再快点。
下一秒,那人张口问道:“你是不是项世泽的老婆啊?还有你,是羊乐多吗?”
“卧槽,你认识我们?”陶羊兴奋的想要与对方攀谈。
恰在此时,海岸线已至。乔真用尽全力推了一把那人,水泡自动裂开一个口子,把那人吐了出去。随即,水泡再次带着乔真和陶羊沉回深海。
“哎我去,你怎么把他扔出去啦?我还想跟他唠唠嗑呢。”陶羊不情愿的说道。
乔真任由陶羊抱怨,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项世泽的老婆,那人如此称呼她。
项世泽,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虽然在她的心里,一刻也不曾忘记。
乔真颤抖着吐出一口长气,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只要绝口不提,是否就能代表释怀?
真相只有乔真自己清楚。她还是想他,还是爱他,分开的越久,越是思念入骨。
“乔真。”鲲爷唤醒她。
乔真回过神,迅速整理好表情。她冲鲲爷微笑致谢:“方才救人的事,谢谢您。”
乔真说的很真诚,因为她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缘故,鲲爷是不会管人类闲事的。
鲲爷看了她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
“主任,”小孙敲敲门踏进办公室,“那个工伤赔偿的案子结了,按照您的指示,直接申请了强制执行。”
项世泽点了点头,又道:“从我个人账户再给当事人转20万。”
“好的。”小孙答应完,却踟蹰着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事?”项世泽抬起头问他。
小孙的手机已经被他攥到发热。他犹豫了半晌,还是选择把手机递给了项世泽,“主任,有一条消息,关于真真的,您要不要……”
话音未落,项世泽已经探身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玩极限运动的年轻人发的帖子,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潜水失败,又如何被诡异的三个人搭救的过程。
最后他语气肯定的说道:救我的人是项世泽的老婆和羊乐多,他们俩没死!我也没疯!你们相信我!
可惜,不管他再如何强调自己没疯,评论区的好心网友还是一致劝他早日去看心理医生,不要讳疾忌医。
短短几行字,项世泽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手机屏幕黑掉,他才不舍的还给小孙。
“主任,要不要联系发帖人,问问具体地址?”小孙揣度着项世泽的心思,试探问道。
出乎意料的是,项世泽没有犹豫便给出了拒绝的答案。
“不必了。她如果不想见我,我是不可能找到的。”
说的也是。虽然仍然不知道乔真是何身份,但是看发帖人的描述也可想见,乔真必然不可能被普通人随意找到。
小孙几次张口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到底一句也没能说出来,只得默默退出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主任自己。
其实这两年间,项世泽已经很少再显露颓丧。他用工作麻痹自己,闲暇时间便用来健健身,以便维持完美的腹肌轮廓。膝盖的手术做的很成功,极少会再疼,就连头发也在范澄光夫妇的悉心调养下,已经养到半白半黑的状态。
范哥经常调侃他一头奶奶灰还挺时髦。
项世泽的生活的好像重回正轨,话虽然少了许多,好在偶尔也会笑笑,对唯一的干儿子倒是越来越好。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正常的表象都建立在同一个基础之上:他还在等乔真。
只要希望还在,项世泽就还在。
……
这天晚上,项世泽正在写材料,书房的顶灯突然开始闪烁,片刻后竟是直接熄灭了。
项世泽只得暂停工作,搬来椅子站上去,重新接好几根电线,灯很快再次亮起。
从椅子上下来的前一秒,项世泽随意一瞥,竟看到书柜顶端的角落里,安放着一个胡桃木的小匣。
项世泽认得那个匣子,当年就是它盛满了爷爷的爱,那如今呢?
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掀开盖子,百余张五颜六色的便签纸整整齐齐罗列其中。项世泽一一展开,上面是他自己的字迹:
“早饭在保温箱里,记得吃,别迟到。”
“醒了给我打电话。”
“今天限号,让陶羊送你,我跟他说过了。”
“我走了宝贝儿,落地给你消息,爱你。”
“等我用婚戒来换。”
……
一张张,一句句,一幕幕。
项世泽含笑看完,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把便签纸叠好,按照原样重新放回匣子里,然后起身去拿来另一张发黄的纸条,同样折好放进其中。
出去溜溜,归期未定。
项世泽自言自语,“没关系,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