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郊区的棚宿区,散发着馊味的小旅馆。
王储鸣抓起手边的水杯摔出去,“废物!废物!撞个人都撞不死!废物!一群废物!”
对面,三个长相平凡、打扮普通的男人站在一起,都是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存在,谁又能想到他们是一群连户口都没有的亡命之徒。
为首的秃顶男淡然开口:“他应该是发现不对劲了,我亲眼看着他坐进副驾驶,撞车的时候却在后排,只能是他自己换了位置。”
王储鸣不想听这些借口,他只知道项世泽没死成!他一时担心事情败露,一时又恨极项世泽命大,一口牙齿被咬的咯吱作响。
“尾款拿来,我们得赶紧离开了。”秃顶男再次开口。
“尾款?”王储鸣简直要气笑了,“你们事没办成,还敢要尾款?还有脸跟我提钱!”
话音刚落,那三人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露出怪异的笑容。
秃顶男:“王少爷,我们的命不值钱,但您是贵人,您的命可值钱的很。不给钱,我们就只能把你带走了。”
“你们!”王储鸣的牙快咬碎了。
可惜,他除了无能狂怒做不了任何事,眼睁睁看着装钱的手提箱被那三人大摇大摆的带走。
……
虽然有药物的作用,项世泽这一觉睡的还是很不踏实。
梦中仿佛又听见那声巨响,一股强大的冲力拽着他想要将他丢出车外,安全带勒住胸口又把他紧紧固定在座位上。他只有本能俯身抱住头,随着车身一起旋转摇摆。
那一瞬间,项世泽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巨大的担忧——他若是不在了,真真该怎么办。
幸运的是,一切结束时他还活着。
其实对于这场意外,项世泽两天前便有所察觉。
对方大概三个人,长相打扮都泯然于众,交替出现在他的周围,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若是换了别人,大概此刻已经凉透了。然而项世泽娘胎里带出的强大记忆力,尤其对人脸过目不忘,这让他及时发觉了异常,故而早有准备。
这两天他便一直万分谨慎,身边至少三人陪同,绝不允许自己落单。出行都是趁着高峰时期,且只走车辆拥堵的主干道。甚至还临时换了没有窗户的房间,用阻门器将房门死死顶住。
期间,项世泽一直暗中收集证据,准备时机成熟将三人极其幕后主使一击毙命。
如果不是乔真的异样打乱了计划,他本可以做到。
前一夜的项世泽其实没有相信乔真的借口,至少没有完全相信。他努力克制着忐忑和焦躁,深刻明白解决眼前的隐患才是当务之急。
可惜,乔真第二天的关机失联击垮了项世泽的理智堡垒,他再顾不得其他,只能铤而走险。
冒进的代价便是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
看完这段经历,乔真痛苦的闭上了眼。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自以为是实则拙劣的演技,如果她没有失了魂而忘记充电手机,如果不是因为她,项世泽本可以化解这场危机!
如果不是项世泽警觉,如果不是他最后时刻换了保命的位置,那么此刻,乔真面对的将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悔恨,愧疚,自责……无数情绪涌上头,她恨不能自毁谢罪。
“真真。”
就在此时,项世泽的呼唤将她拉出痛苦的沼泽。
“哥哥!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乔真一秒回神,眼里的痛苦被心疼和紧张取代,“我去叫医生!”
“别走!”项世泽攥住她的手,用尽剩余的全部力量,“别走,真真别走。”
泪水模糊了乔真的视线,自昨夜起便汪在心里无处发泄的眼泪,终于不受控的簌簌而下,打在项世泽的手背上。
项世泽觉得自己的头痛好了许久,乔真是他唯一的良药,“别怕,真真别怕,没事了。”
没有说别哭,只让她别怕。项世泽懂她,他都懂!
乔真哭的更激烈了。她小心翼翼的趴在项世泽的胸口上,绷着劲不让自己压着对方。
项世泽没有打断乔真的哭泣,任由她发泄,只温柔的摩挲着她的后背,此时的他也终于感受到心脏踏实的滋味。
哭声渐渐止住,项世泽拿起放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送到嘴边轻吻一下。然而下一秒,忐忑和焦躁再次漫上心头。
项世泽:“怎么没戴戒指?”
乔真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道:“早上差点迟到,走得急给忘了。”
“手机为什么关机?”
“昨晚睡的早,忘记充电了。”
“真真,”项世泽收起温柔的眼神,严肃盯着她,“不许有事瞒着我。”
“没有。”
“撒谎!”
乔真抬起眼坦然回视,“真的没有!”
乔真没有撒谎,她是认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将前一晚的事彻底忘记了。不,不是忘记,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