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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校庆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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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一中的校庆在十月的第二个周末。每年这个时候,整座学校就像被扔进了一锅煮沸的兴奋剂里——各班出节目,社团摆摊,体育馆搭舞台,操场上挂彩灯。高三年级按理说可以不参加,但学校说了,“高三也要劳逸结合”,于是每个班至少出一个节目。一班抽签抽到的是话剧。文艺委员陈麦麦在班会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两个人——陆砚辞,和许知珩。“男主角,陆砚辞。没得商量,你长得最像能上台的。”陈麦麦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你敢拒绝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盯着他,“女主角——我们抽到的剧本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选段。”

全班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的目光从陆砚辞身上移到了我身上。不是因为我是Omega,是因为一班只有三个Omega,另外两个一个脚崴了一个声音太小,而我——年级第一,刚分化成S级Omega,和陆砚辞是信息素适应搭档。如果这是电视剧,编剧已经在片头打上了“命中注定”四个大字。

“我不演。”我说。

“为什么?”

“不会演戏。”

“你连分化那天都能扛住陆砚辞的信息素,演个戏怎么了?”陈麦麦理直气壮。

我竟无法反驳。

陆砚辞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他的嘴角是弯的。

排练时间定在校庆前一周的每天午休和晚自习后。地点是礼堂舞台。第一天排练,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舞台上了。他背对着我,手里拿着剧本,借着舞台上唯一一盏顶光在看。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个光圈里。他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浅棕色的光泽,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的肌肉线条。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来了?”

“嗯。”

“台词背了吗?”

“背了。”

“那开始。”

他放下剧本,走到舞台中央。我也走过去。我们面对面站着,顶光把我们笼罩在同一个光圈里。

“罗密欧,”我念台词,声音有点干,“你为什么是罗密欧?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也许你不愿意,那么你只需宣誓做我的爱人,我便不再是凯普莱特家族的人。”

他沉默了两秒。剧本上写的是罗密欧的台词:“那么我就听你的话。你只要叫我□□,我就重新受洗,重新命名。从今以后,永远不再叫罗密欧。”

但他没有念。他看着我的眼睛,把剧本放下了。然后他用一种完全不是演戏的语气,低沉、认真、一字一顿地说:“只要你叫我,我就重新命名。从今以后,永远不再叫陆砚辞。”

我愣住了。台词改了。他把“罗密欧”改成了“陆砚辞”。把自己放进了角色里。这不是在演罗密欧。这是陆砚辞本人在对许知珩说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颤:“你改台词。”

“莎士比亚不会介意。”

“你又不是莎士比亚。”

“嗯。我是陆砚辞。你说——”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只剩半臂。雪松味从光圈里漫过来,是烫的。“你叫我什么?”

礼堂安静得只剩顶灯变压器嗡嗡的电流声。他的眼睛在逆光里颜色很深,但我能看清里面的东西。不是Alpha的侵略,是一个少年把自己剥开了放在我面前,等我的答案。“陆砚辞。先排练——别闹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拿起剧本。

“行。先排练。”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一天的排练,他都会在某些台词上做微小的改动。罗密欧说“我愿永远做你的仆人”,他说“我愿永远做你的同桌”。罗密欧说“我的爱像海一样深沉”,他说“我的爱像物理题一样难”——然后被我踹了一脚。我们的排练越来越默契,台词越来越顺,但我发现他在改台词之外,还在做另一件事——他在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每次排练,他的雪松味都在一个刚刚好的浓度,不会让我分心,但又若有若无地裹在周围。像一件随时可以披上的外套,不冷不热,就在那里。

校庆前夜,最后一次彩排。

所有节目按照正式流程过一遍。我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排在倒数第三个,压轴。彩排从下午六点持续到晚上九点半,轮到我们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舞台上灯光全开,台下坐着一排学生会的评审,还有几个等着彩排自己节目的同学稀稀拉拉地坐在观众席。我站在舞台侧翼,深呼吸,试图让自己进入状态。

然后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陆砚辞的雪松。不是后台的灰尘,不是舞台木质地板被灯光烤出的松香。是一种更甜的、更烈的、带着明显攻击性的味道。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从舞台对面侧翼飘过来,穿过整个舞台,精准地朝我的方向蔓延。我转头看过去。舞台对面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校服袖子上别着学生会干事的徽章,个子很高,平头,Alpha。他正在看着我,眼神直勾勾的,嘴角带着一丝我分辨不出含义的笑。他的信息素是某种甜腻的花香,太浓了,浓到让人头皮发麻。

他在故意释放信息素。目标是——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后颈的腺体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不是吸引,是排斥。Omega对不匹配的Alpha信息素有天然的排斥反应,我的腺体在预警,告诉我这个人的味道不对劲。但那阵甜腻的花香味太浓了,浓到不正常。他释放的量远远超过了“日常存在感”的范畴,接近“诱导”——诱导Omega腺体产生应激反应。我的手扶住旁边的幕布,指尖微微发凉。

然后陆砚辞挡在了我面前。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只知道上一秒我面前还是舞台侧翼的空旷空间,下一秒他的后背就填满了我的全部视野。他挡在我和那个Alpha之间。没有回头看我,没有对我说一句话。他只是背对着我,站定了。

然后他的信息素炸了。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礼貌的薄薄一层。不是球场上对对手的战术压制。不是情绪失控时的恐慌爆发。是守护。他的雪松信息素从身体里涌出来,不是朝那个Alpha碾压过去,而是在我和他之间筑了一道墙。冷的松木和滚烫的冷泉交织在一起,在我面前形成一道信息素的屏障,把那股甜腻的花香全部挡在外面。我在那道墙的后面,安全得像被放进了一个恒温恒湿的玻璃罩。

那个Alpha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脸色变了。任何一个Alpha在面对顶级Alpha的威慑时脸色都会变——陆砚辞的雪松是S级的,是可以在球场上压制半个球队的,是一般Alpha连站在旁边都腿软的水平。但他没有直接攻击。他只是站在我面前,用信息素画了一条线。那条线的意思是:不准过来。

“学生会的?”陆砚辞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好像在问今天食堂有什么菜。

“我是学生会纪检部的——”那个Alpha试图挺直腰板。

“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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