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赶到大理寺时,赵铁山的牢房门口多了一个人。不是狱卒,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看不清脸的人。他蹲在牢房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往锁孔里塞。萧衍没有喊,没有犹豫,拔剑冲了过去。那人听到脚步声,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跑。萧衍追了几步,那人翻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萧衍没有追——他蹲下来,看着牢房门上的锁。锁已经被撬开了,但没有完全打开,只差最后一道簧片。如果他晚来一步,赵铁山现在就躺在血泊里了。
“殿下。”刘正从里面跑出来,脸色发白,“下官失职。”
萧衍站起来,把剑收回鞘中。“不怪你。他的人身手很好,不是普通的刺客。”他走进牢房,赵铁山坐在稻草堆上,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到萧衍进来,他笑了一下。
“三殿下,有人要杀我。”
“我知道。”
“是南山?北海?东江?还是西湖?”
萧衍看着他。“你觉得是谁?”
赵铁山沉默了片刻。“南山。南山是四个人里最狠的。他怕我供出他,一定会来杀我。”
二
顾怀瑾在天亮前赶到了大理寺。萧衍在牢房门口守了一夜,靠着墙壁,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听到她的脚步声,他睁开眼。
“来了?”
“来了。”顾怀瑾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你一夜没睡?”
“睡了,没睡着。”萧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赵铁山说,要杀他的是南山。”
“南山是四个人里最狠的。他知道赵铁山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一定要灭口。”
顾怀瑾沉默了片刻。“赵铁山知道南山是谁吗?”
“不知道。他只见过南山的背影,没见过脸。”
顾怀瑾走进牢房,赵铁山还坐在稻草堆上,一夜没睡。他看到她,嘴角动了一下。“沈姑娘,你来审我?”
“不审你。”顾怀瑾蹲下来,和他平视,“我来问你。南山的声音,你听过吗?”
赵铁山想了想。“听过。很低,很沉,像从瓮里发出来的。他说话的时候,故意压着嗓子,听不出本来的声音。”
“他有什么习惯?比如,喜欢用什么词,喜欢做什么动作?”
赵铁山想了很久。“他走路没有声音。像猫一样。有一次他来找燕王,我从帐篷里出来,差点撞上他。他站在我面前,我都没有听到脚步声。”
顾怀瑾站起来。走路没有声音——这个特征,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三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从梦中惊醒。她梦到顾怀瑾站在一间黑暗的牢房里,面前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们在说话。说了很多,她听不清,但有一个词特别清晰——南山。她坐起来,摸出枕头下面的玉佩,光纹亮得刺眼。她拿起手机,凌晨四点。她没有打给江屿舟,而是打给了外祖母。
那边响了几声,接了。“孩子,怎么了?”
“外祖母,您听说过‘南山’这个词吗?”
外祖母沉默了片刻。“南山?没听过。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