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汪幼做梦了。
梦里他被曾贺如按在床尾,一下又一下地撞,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力道究竟使在了哪里,总之就是舒服,舒服得头皮发麻。
他多少年不做带颜色的梦了,难得在梦里狂成这样,毫无羞耻心,像跟角色得了一样的病。
早上醒来,有那么几分钟,汪幼陷入了强烈的自我怀疑和自我谴责——
是我对曾导有所企图,还是这部戏拍久了,导致思想出现了问题?
就算他承认,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比如昨天晚上的某个时刻,他幻想过曾导一下下,但是,为什么,在梦里,自己是下面那个?
汪幼抱着脑袋一通狂揉,试图忘记这世上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他忍住心中的震撼,从床上爬起来。
眼下最要紧的任务,不是继续纠结,而是赶紧钻进浴室冲澡,顺便,洗个内裤……
到了浴室门口,正好撞上曾贺如。
他刚洗完澡,只围了块浴巾,脸上身上还有水汽,汪幼和他打眼撞上,被那幽深的眼珠子惊得一慌——这眼神,跟梦里一模一样。
“曾、曾导,起这么早啊。”汪幼讪讪地和他打招呼,把手里的内裤往背后藏。
曾贺如点个头,没多说什么,绕过他,回房间收拾去了。
两人整理好,出发赶去片场。
鲍新看见他俩,吓了一跳,怪叫起来:“靠,你俩昨晚上修仙去了啊?那么大黑眼圈?”
汪幼与曾贺如互看一眼,看见彼此眼睛底下的乌青,视线刚一撞上,又立刻飞快移开,心里有鬼,默契十足。
鲍新痛心疾首:“化妆师!一会儿给他们多来点遮暇。”
两主演化妆去了,鲍新自个儿琢磨一阵,面色凝重起来:“给他们搞一间房,是不是不对?这是要肾虚的节奏啊……”
一切准备就绪,开拍。
汪幼和曾贺如前一夜刚对好节奏,演起来顺畅到不可思议。
“OK,”鲍新喊道,“老曾你过来看,我觉得特好,估计再保一条就行了。”
曾贺如跟汪幼分开,下意识抬手,用大拇指在对方嘴角擦了一下,这才过去看回放。
他这一下搞得汪幼猝不及防,反应过来,脸上一阵烧。
“你俩肯定偷偷对过了,”鲍新啧啧感叹,“这两段演得太有默契了。”
他抬起头看汪幼:“是不是听我建议,跟他切磋过了?”
汪幼看一眼还在盯回放的曾贺如:“昨天晚上,曾导挤时间跟我过了一下。”
“非常好,实践精神值得肯定,”鲍新给他竖了个拇指,嘿嘿一笑:“我有点儿期待接下来那场戏了。”
场景切换,人员清场,汪幼穿着件宽大的白衬衫,光着屁.股,坐在沙发里等戏。
曾贺如采纳了他昨晚的“建议”,授意服装师,把他的裤子给扒掉了。
汪幼拿一条小绒毯盖着大腿,一副被雨打风吹过的娇花样,小刘在一边偷偷看,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清场了妹妹,”汪幼被她看得无奈,“出去玩会儿吧,给你幼哥留点空间。”
小刘这才拿着东西,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出去。
还好,总体上来说,小刘是个敬业称职的助理,看得出来,她刚才很想掏出手机,给汪幼现在的造型拍照留念,但到底还是忍住了,不容易。
汪幼叹一口气,为艺术牺牲,为电影奉献,这虽然都是职业素养所在,但是眼下这种场面,还是让他感到了些许“屈辱”。
他打定主意,下部戏要是有机会选择,一定要挑个壮汉类型的角色演一演,好中和中和现在的状态。
最近脸红心跳的频次实在太高,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解锁了什么奇怪的少女属性。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始拍摄。
曾贺如要求很细,道具灯光准备了挺久。
这场戏,他要一束从窗外照进来的光,汪幼被架在墙上的时候,那束光要刚好照着汪幼的眼睛。
曾贺如把这一段处理得很艺术,镜头拍光照下的影子,拍光芒里扑扇的睫毛、晶莹的泪光,拍绷直的脖颈,手臂的青筋,喘息声也像飘渺的呓语。
他把这种场面拍得很唯美,像艺术品,但这些纯粹的画面拼凑在一起,又莫名有种色而不淫的效果,让观者血脉奔涌。
虽然镜头要的画面不那么露骨,但屋里的工作人员,看的可是无遮无掩的现场版。
这场戏拍下来,鲍新看汪幼的眼神都变了。
他把汪幼上下打量一遍,惊叹不已:“韦子还担心你缺性张力,靠,他真是老糊涂了,瞎了眼。”
他变了变脸色:“你特么也……太辣了。”
“鲍哥……”汪幼想制止他接着往下说,但刚拍完一场,他呼吸还未匀,说话带着喘气声儿。
鲍新咽一下口水,往后退了退:“靠,你别这么叫我啊,我是直的!”
曾贺如扫鲍新一眼:“你闭嘴吧,没一句有营养的话。”
说完看向汪幼:“过了,效果很好,去换衣服吧。”
曾贺如一天要让鲍新闭嘴八百回,鲍新根本不在意,从没听过话,他摸着下巴:“可以啊,没想到你们都对到这种程度了,啧啧,看来是我白担心了,让你们俩睡一块儿,真是明智的选择。”
对于这一天的戏份,大家本来做好了连卡N次的准备,甚至拍不完也有可能,谁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竟然在日落之前全部拍完。
这个季节的冰岛,下午三四点钟,太阳就要落山。
鲍新看看窗外的天光,一拍巴掌,提议大家赶赶进度,干脆把第二天那场日落戏给拍了。
“明天天儿不好,暴风雪预警,那场戏本来要往后挪,你俩今天状态这么好,干脆一起拍了得了。”
曾贺如思忖片刻,同意了他的提议,倒是汪幼有些迟疑。
他把今天的顺利,都归功于昨晚的练习和体验,突然加一场准备之外的戏,他不确定能出色完成。
不过,他只是演员,决定权在导演,他犹豫归犹豫,还是要听从安排。
说干就干,一群人准备好器材设备,驱车赶往海边。
这场戏需要的,是一辆车,加上日落的海边,场地不受限,临时加拍,操作度很高。
车队抵达拍摄地时,时间正好。
落日辉煌,在天幕上铺满奇异的色彩,深蓝、浅蓝、橙红、淡粉,冷色与暖色在海平面之上交织,天际浓云低坠,仿佛正从天上倾倒人间,落进烟波浩渺、冰凉广阔的北大西洋里。
这景象,美到令人失去言语。
汪幼站在天幕底下,被冷风吹着,眺望远方的美景,心中震撼。
来冰岛之后,一直在片场酒店来回,多数时间都在室内,这还是第一次在海边看落日,没想到会美成这样。
“别愣着了,”鲍新喊他,“好看吧?这么好看,不拍进老曾的电影里永久保留,岂不是很可惜?”
越野车停在海边,在落日余晖下,仿佛一只落在海面的白色海鸟,风吹过,海鸟随波起伏。
汪幼跪趴在后座,手撑着车窗,在无尽的晃动里,眺望天边的落日。
曾贺如从后面覆上来,隔着薄薄的绒线衫,亲吻他的肩膀,沙哑着声音问:“你刚才一个人在海边傻站着,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