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迟夏和周述禹的论文开题答辩都顺利通过了,接下去才是最难熬的毕业论文写作环节。虽然有指导老师帮忙,但指导老师只是给建议,写还是得自己写,而且引用参考文献还有严格的限制,查重要是不通过又得重新写。
为了不延毕,于迟夏暂停了投简历面试,每天都泡在学校图书馆查文献写论文,早上去晚上回。
周述禹则是白天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家写论文。
于迟夏非常佩服他这样的高精力人,白天上完一整天的班,晚上还有精力写论文,真的是工作和毕业两不误。
那段时间,于迟夏的生活变成了一条笔直的单行道。
早上七点半出门,背着电脑和一摞打印好的参考文献,坐一个小时地铁到学校图书馆,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午饭在食堂随便对付,晚饭经常忘了吃,直到胃发出抗议才想起来去买个面包充饥。
她的桌面那段时间被三样东西占据,笔记本电脑、水杯、一堆翻到卷边的打印纸,纸页之间夹着各色便签,每一张上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
她有时候抬起头,看到对面的人也在埋头打字,偶尔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
那种沉默里有种默契,大家都在各自的长夜里赶路,朝着同一个季节尽头的光亮前进。
周述禹的时间表更满。白天在公司写代码,晚上回来继续写论文。她有时候凌晨一点从图书馆回来,推开门,看到他坐在客厅的餐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跟某段代码或者某个理论模型较劲。她走过去,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没有说话。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她在他对面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也继续写。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各自面对着自己的屏幕,偶尔有一方动一下鼠标,另一方的余光里会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厨房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铺下来,把他们面前各自摊开的那一小块桌面和两杯还没喝完的咖啡拢在一起。
有时候她写到一半卡住了,会放下笔,侧过头看他。他打字的时候手指很稳,几乎没有停顿。她看着他,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写,像确认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确认。
有天晚上她难得比平时早一些回来,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他也在客厅,正端着一杯热水,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她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今天怎么没写论文?”
“今天的部分已经写完了。”
“你明天还要上班的吧。”
“嗯。”
她靠进沙发里,看着客厅天花板上的灯。灯光有些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我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在晚上十点之前回家了。”
“等忙过这一阵就好了。”
“等我忙完,我们也就毕业了。”
“嗯。”
“毕业以后,我们就不再是学生了。”她顿了顿,“就是社畜了。”
他侧过头看她:“你怕吗?”
她想了想:“有一点。”她转过去,也看着他,“但我怕的不是即将毕业,是毕业以后不知道往哪走,你说我一个北理工毕业的高材生,怎么这么窝囊废,我大学四年都白读了一样。”
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坐直了一些:“你不用担心要往哪走,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看了他几秒,窗外的夜色很深。她靠回沙发里,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大概会记住很久。
书房和出租屋的灯光,他说话时微微偏头的角度,还有那句“你往哪走,我就在哪”。
“周述禹。”
“嗯。”
“如果我离开北京,你也会放弃现在的工作,和我一起离开吗?”
“会。”
“你真的舍得?”
“我说过了,我要和你一起,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如果你不在身边,我在北京工作也没意义。”
“那我们说定了。”
“嗯。”
“和你一起站在这个人生十字路口,我不会迷路的。”
他看着她,没有接话,但他在听。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没有移开,像是一根极轻的线,刚好够把一个傍晚系住,不让它轻易飘走。她又笑了一下:“那你呢?你会迷路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有你在,你就是我的导航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