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陈叙白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陈叙白停下笔,看着宁知一抱着膝盖窝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举起手机拍了几张。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落地书柜,目光逡巡,最终定格在一本封面深蓝、厚度惊人的大部头——《材料科学导论》。封面的深蓝色仿佛蕴藏着无尽奥秘,砖头一样的厚度彰显着其内容的深奥。
“知知,这些书,我能翻一下吗?”
“嗯。”宁知一没抬头,只是应了一声。
“晶格结构”、“位错”、“相变”……陈叙白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无法理解。他皱着眉头,感觉比背最拗口的歌词还要艰难一万倍。
看了不到三页,他放弃了,拿起手机,调整角度,拍下了一张“打卡照”。点开微博,想了想,配文:
「努力理解另一个宇宙。」
发送。
照片里,他修长的手指搭在厚厚的书页上,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手上镀上一层柔光,氛围感拉满。
微博一发,评论区立刻炸开了锅。
“哥,你在看天书吗?”
“这书你翻得动三页吗?”
“天阶功法,炼器篇(基础卷)?”
这条“天阶功法”的评论一出,楼中楼立刻跟上,画风彻底跑偏:
“所以这是宗门圣女的专业书?哥哥是外门杂役弟子?”
“哈哈哈哈天阶功法!宗门圣女!外门杂役!”
“笑死,捶地……”
“圣女怕不是已经到渡劫期了。”
“这是跨越位面的爱恋啊!哥哥加油,早日飞升,与圣女并肩!”
玩梗的多,追问的少。偶尔有人冒出一句“所以嫂子真的是那个科研小姐姐”,底下就有人回:“不是说了别扒了。”语气不凶,但态度明确。那条评论很快就沉下去了。
陈叙白把手机扣在桌上,回头看宁知一。
她还窝在沙发里,抱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窗帘没全拉开,光线在她身上铺了一层,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他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屏幕。
不是论文。也不是数据。
是一个游戏。画风低龄,色彩鲜艳,一堆五颜六色的东西挤在一起,她正在一个一个点掉。
陈叙白愣了一下:“……你玩儿这个?”
“嗯。”宁知一没抬头,手指又戳了一个。
“太没意思了,”陈叙白在她旁边坐下,“我带你玩——”
“这个就够了。”宁知一拒绝,“粘度低,正合适。”
陈叙白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靠进沙发里,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下个月五一怎么过?”
“回爷爷家待两天,再去姥姥家待几天。”宁知一边说边点掉屏幕上火把、青草。
一局结束。她放下平板,转头看他。
陈叙白正巴巴地看着她。
他五一的行程早就定了——两场演出,一场一号,一场三号。中间那天空着,但也飞不过去。前后都卡死了。
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做这行这么多年,节假日从来不是自己的。以前无所谓,现在忽然觉得很不公平。
“那我们五一不是有一周都见不了面?”陈叙白声音闷闷的,“你就不会想我吗?”
宁知一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放下平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探头,嘴唇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所以,”她说,“你努力。”
陈叙白心跳漏了一拍。等他反应过来,宁知一已经拿起平板,又开了一局。屏幕上重新聚气了一堆水桶、火把、白菜、青草,她已经开始点了。
他坐在那儿,摸着自己刚被她亲过的嘴角。
“努力什么?”他问。
宁知一头都没抬:“努力让我想你。”
陈叙白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行,我努力。”他说。每个字都往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