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下那道长长的疤痕顺着耳廓一直蔓延到了后脑，斯黛拉的拇指抚摸过这个象征“逐月客荣耀”的疤痕，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艾利诺的睫毛颤抖。

问询的话语还没脱口，艾利诺就先一步解答道，“我活不长了。”

没头没尾的悲观话语让人更加烦躁，斯黛拉感觉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她也皱起了眉，用不自觉嘶哑的声音问，“活不长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透支了我的未来，二十个昼夜之后，我的小命就会玩完。”艾利诺用了一个俏皮的说法，可这份幽默没有逗笑斯黛拉，野蛮的姑娘先是烦躁，得到不称心的答案后，斯黛拉恶狠狠的瞪着他。

斯黛拉说，“不要说谎骗我！你的身体明明很健康，你根本不可能死去。”

艾利诺说，“嘿！可我也是人呀，我又不是铁打的身体。”

斯黛拉说，“你为什么一直隐瞒这个消息？”

艾利诺说，“我没打算隐瞒，你只是提前得知了消息。”

“那我还要感谢你咯？”斯黛拉咬牙，想要给艾利诺一拳，“我才不信这世界上有‘只能活二十天’的病，这又是你的把戏吧，你打算从我身边逃走！”

“斯黛拉，嘿，斯黛拉，好姑娘，你和我现在是朋友，不要说这些伤人的话。我……并非刻意隐瞒，我以为……你明白代价的。”艾利诺讪讪笑了，“这是每个逐月客的宿命，即使选择忽视它，但月亮就在那里，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攀上云梯白塔，追逐属于自己的月亮。”

斯黛拉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品出一分不寻常，“代价？等等，你现在来告诉我，代价是什么？”

“登上月亮的代价就是逐月客燃命，你也是逐月客，应该明白……”艾利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茫然看着斯黛拉愈来愈悲伤的面孔，只觉得憋闷。

斯黛拉是个逐月客，她手背上的疤痕足以证明。艾利诺下意识的去拉斯黛拉的手，可那道金色的疤痕在拇指下突然歪斜，一个不好的念头冲散了艾利诺所有的想法。

艾利诺有些恍惚，“你，不是逐月客？”

劣质颜料被抹去后，露出了原本光洁的皮肤，斯黛拉不说话，只一味的低着头。

艾利诺如鲠在喉，面对面前的姑娘，愤怒与惆怅两种情绪不断撕咬着，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不是故意的……”斯黛拉小声道着歉，声音哽咽，“我没有抹黑那些英雄的想法，我从小就很向往成为逐月客，可我的血并不特殊，我只是……我只是想完成自己的愿望，我只是想完成杰克的愿望。”

“你辜负了我的信任。”艾利诺悲伤的看着斯黛拉，但很快，艾利诺又扬起笑容，柔声道，“但这些事情都没关系，斯黛拉，咱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务之急，是带你们到月亮上去。”

他永远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斯黛拉抿唇，远处大屏幕又在循环播放着那句“抵达月城，你有无限可能”，斯黛拉踟蹰着，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人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