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开一户看着还算殷实的家门，开门的是个老婆婆，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们，楚籍再三解释来意后，才被放进门。

马车就停在门口，老婆婆问道：“不是说还有个人吗？”

楚籍进屋问：“婆婆，有热水吗？天冷得慌，我还有些口渴。”

老婆婆端过来一碗水，水上徐徐冒着热气，楚籍接过来道了声谢，一饮而尽，才道：“估计是睡着了，等醒了以后就出来了，婆婆不用挂心。”

老婆婆忙走出去，嘴里还说：“这天冷，怎么能放着在车里睡呢。”

楚籍撇撇嘴，根本就不冷，那车里的暖炉暖和着呢。

老婆婆掀开帘子，有微微的热气扑面，果然看见一个姑娘蜷在车里睡觉，她上前拍了两下：“快进屋睡去。”

小虞睁眼看着她，顺从的下了车，拄着棍子跟着进了院子，楚籍站在院子中央，双臂架在胸前，说道：“你可能真是傻子，醒了以后没看见我，就随便的跟着陌生人进门了？万一是要拐你回家做媳妇的呢？”

小虞走到他面前站定，盯着他看。

楚籍退后了好几步，拉开距离，十分谨慎，“你这女子，怎么总是挨我这么近，莫不是真贪恋我的美貌？”

小虞皱起眉头，不理他，跟着老婆婆进了屋，楚籍在后面喊道：“不知礼数，怎么又不理我！”

老婆婆自己一个人住，据说儿女要么是已经成家，离开村子了，要么是跟着征兵的走了，她因为舍不得这个房子，也舍不得和老伴在村子里的回忆，所以就没有走。

吃过了晚饭，老婆婆就去睡觉了，楚籍睡不着，就在院子里的树上坐着。

月光皎皎，清雪莹莹，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小虞微微推开窗子，看向树上的楚籍。楚籍双手不知拿着的是个什么乐器，不大，也没有华丽的外表，声音很像风穿过山谷时发出的呜咽，曲不悲而音悲。

有微风袭来，吹起树梢上的落雪，轻轻地飘在他的眼睫上，他微微转眸，就看见下面窗子开着，小虞正盯着他看。

楚籍打了个哆嗦：“你什么时候在那儿的，吓死我了。”

小虞指了指：“那是什么？”

“这个？”楚籍举起手里的东西，“这是埙。”

“好听。”她说。

楚籍一笑：“埙，立秋之音，万物曛黄也，埏土为之，故又添大地之声，自然是好听的。”

言罢，他将埙放在唇边，继续方才的曲子，待到一曲作罢，他低头看去，小虞已经趴在窗棂上睡着了。

他翻身下树，在窗前两步远停下，轻声道：“喂，你不是真睡着了吧？”见小虞没反应，且呼吸深沉绵长，他不禁叹了口气，进屋子里将她抱上床，盖好被子又回身将窗子关上。

“真是傻人有傻福。”楚籍看了一眼床上睡得香甜的人，离开了屋子。

小虞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模糊的身影，还有一只会口吐人言的兔子。

那兔子一直拽着她的衣服要她去追那个模糊的人，她却迈不开脚，眼看着那人越走越远，兔子很是着急，甚至威胁她说若是不追上那人，她便会小命休矣。

梦里与那兔子撕扯许久，她都没能走出一步，醒来时还很是头疼。

真是个奇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