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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细软,碧浪涟漪,轻轻勾住裴子衿的脚踝,又柔柔离去。
远处,有只兔子正在冲浪。
裴子衿若有所思,“原来我是在做梦。”
兔子踩着踏板越来越近,然后在空中跃跳,毛绒绒的肚皮十分柔软。
随后轻盈的落在沙滩上。
“你好。”兔子说,“我是穿越者引导员,首先恭喜你穿越了,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员。”
“其次,有件事你需要知道,这里的原住民中有一个关键人物与你关联密切,触发了强制性单线生死制。”
“单线生死制绑定说明: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然,关键人物有权有势,岂能随便便宜穿越者?”
“可穿越者孑然一身身无分文,何以为报?唯有性命抵之。故此,关键人物给钱,穿越者给命,形成双赢。”
一直沉默的裴子衿缓缓皱起眉头:“穿越者给命?”
“绑定后,关键人物受伤,穿越者一并受伤;关键人物死亡,穿越者一并死亡;穿越者受伤与死亡,对关键人物并无任何影响。”
“所以,要仔细保护好关键人物哦。”
裴子衿缓了好久,“谁是关键人物?”
兔子抖了抖耳朵,“你马上就会见到啦。”
“你是引导者,以后有什么问题我怎么找你?”
兔子摇头:“初见即诀别,以后你就要自己打拼啦,所以有什么问题一次性问清楚哦。”
裴子衿想了想:“我只有一个问题,我还能回去吗?”
“可以呀。”兔子神秘兮兮,“只要你能保证这个关键人物顺利老死,这是个多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勇敢的少女啊,不要害怕,向着关键人物前进吧!”
裴子衿睁开眼看到天空上的太阳时还在想,骗人的吧,她怎么会摊上这种事呢,然而下一秒太阳就被一个瓜子脸挡住了。
她静静地看着这个穿着绿衫的瓜子脸,好吧,没骗人,没想到她一个小法医好不容易到休个假竟然穿越了。
青禾低头看了一会儿,见她没有想起来的意思,于是蹲下身子说:“既然醒了就跟我去换身衣服吧,小公子要见你。”
裴子衿坐起来,这里已经不是刚穿越过来时的那个地方了,她看到地上的鞭子,伸手拿了过来,随后起身跟着瓜子脸走。
想必这个要见她的小公子,应该就是关键人物了。
“我叫青禾,你的名字我从送你来的三福公公那里已经听说了。”
青禾带着她穿过一条长廊,“看你的穿着,之前是大公子身边的洒扫女婢吧,虽然不知道小公子会把你安排在哪里......”
青禾说到这里突然想起狩猎场的事,转而说道,“看你的身材和我差不多,先给你一套我的衣服吧。”
她回头看了裴子衿一眼,想必这姑娘也不会从狩猎场回来,也不用费事去找管事要新衣服了。
又过了几道门,进了个小庭院似的地方,对面三个方位都是一排排的门,想必是女婢歇息的屋子。
裴子衿被领进一间屋里,听她说了这些话也知道她这是好心,于是道了声谢,把衣服换上,那把软鞭又被她缠在腰上。
重新梳洗过后,青禾看一切都妥帖了,于是又领着她往回走。
本着人生地不熟多一句不如少一句的念头,裴子衿一直没说话,倒是青禾好像怕她紧张似的一直与她轻谈。
“进去以后就恭恭敬敬的跪着就好,小公子心情好的时候是很好说话的,问什么就答什么,就算是......就算是提到了你的身世,你也千万别激动......”
身世?裴子衿微微颦眉,哦,这是一条线索吧?不过到底是什么身世,那个什么小公子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这瓜子脸看着这么担心的样子?
青禾倒也没再多说什么,领着她到了寝殿门口,守在门口的女婢显然早就得了命令,挥手让青禾走了,独自带着裴子衿进了门。
裴子衿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青禾,青禾也正巧在看她,但她总觉得青禾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领路的女婢带着她穿过了前殿,进了后殿,停在了一层层帷幔处,“你在这里候着不许乱走,我去禀报。”
帷幔是红色的,长垂至地面,层层叠叠,看不清里面,裴子衿只好巴巴的看着那个女婢轻飘飘的穿过帷幔,过了几十息之后又从层层帷幔中飘回来。
这女婢走路真是像仙人一样,裴子衿暗道。
“行了,你进去吧。”说着女婢就往外走,裴子衿忙拉住她,问道:“你不跟我进去吗?”
女婢上下扫了她一眼,很是嫌弃的甩开她:“进去就能看见小公子了,快点吧。”
裴子衿只好磨磨蹭蹭的往里走,帷幔轻的像羽毛,都不必用手抚开,只是越往里面走越有水汽弥漫,拨开最后一层帷幔时,她顿住了。
对面是一个巨大的,冒着微微热气的,浴池?
她正站在浴池的最南边,浴池的最北边是一个水将将漫在胸.口的男人,他赤.裸.着上身,手臂随意的搭在池子边上,拨弄着那里放着的一捧花瓣。
见到她之后,他笑了一下,明明距离很远,裴子衿却依然看清了他笑时微眯着的眼睛,明眸皓月。
“裴子衿?”
裴子衿回过神,忙跪下来行礼:“奴婢见过小公子。”
小公子的声音似是清风拂铃又似水落玉石,甚是好听。
“吾眼神不好,你走近一点过来给吾看看。”
裴子衿站起来,却被怎么过去难住了,因为对面的这个池子巨大到这一整个房间的一半都是它,根本没有别的路可以过去,要想过去只能下水。
她抬眸看过去,小公子正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她,那眼神似乎在说“过来啊”。
早知道又要下水,还换什么衣服,摸不透这个真实的活生生的胡亥小公子到底是什么性格,裴子衿不敢再迟疑,一步踏进水里。
想必是从哪里引来的温泉,怪不得没有人伺候加水也热气萦绕,她不急不缓的往前走,没有听见小公子喊停,她就不敢停下。
最后直直走到了他身旁一搭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屈膝半跪。
裴子衿原本有些害怕一低头就看见小公子水下的风光,但方才稍微一撇的时候发现虽然是在水里,但他穿了亵裤。
小公子依旧笑着,伸手搭在她的腰际,手指摸着那条软鞭,“来见吾,却带着武器,裴子衿,你想学荆轲刺杀吗?”
裴子衿看不穿他笑容的背后是喜是怒,只好实话实说:“奴婢没有地方放它,习惯带在身上。”
“好吧。”小公子非常好说话的收回手,偏头盯着她瞧,好奇道:“荆轲刺杀父皇的时候吾才三岁,所以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听说很魁梧,真的吗?”
所以......你是胡亥?!
裴子衿掩去惊讶,垂着头:“那个时候我也才三岁,所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这话是真的,她得到的原身的记忆就是这样的。
小公子呦了一声:“你和吾同岁?但看着比吾小啊。”
这话裴子衿不敢搭,只能继续垂着头,他这样唠家常的说话方式并没有让她放松,反而心里隐隐开始有些担心,胡亥叫她过来,绝对不会是聊天这么简单。
“听大公子说你身上有功夫。”小公子倚身笑着说,“所以吾准备带你去狩猎场,你听说过狩猎场吗?”
裴子衿抬眸看了他一眼,摇头,心里的不安更大了。
“那是个很好玩的地方,吾的兄长阿姐都在。”小公子微笑着,伸出手轻柔的摸着她的下巴,像是在摸一只猫。
“如果你玩的太开心,不想出来的话也可以,当然了,吾不会生气,吾也会很开心。”
裴子衿蓦地被他捏着下巴,被迫拉近,四目相对。
小公子琉璃般的眼睛渐渐没有了笑意,他轻轻地,一本正经的问:“你想去吗?你想让吾开心吗?”
裴子衿一动不敢动,只能盯着他,看着他眸子中映出的自己。
她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去了可能会死,会回不来,而他不会管她。
“奴婢,想去。”她听到自己说,“奴婢,想让小公子开心。”
一瞬间,就像是重新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小公子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就好像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笑似的,点着头说:“好,那吾便允了你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