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秒钟,四个月的隐秘守护,一百多天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期许与温柔,尽数暴露在阳光之下。
没有误会,没有曲解,眼前的画面清晰直白,无从辩解,无从掩饰。
陈屿的血液瞬间凉透,手脚僵硬,指尖不停发抖,喉咙发紧,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小到大乖巧懂事,从未让父母操心半分,人生循规蹈矩,是旁人眼中无可挑剔的好孩子。可此刻,在母亲的注视下,他只觉得手足无措,满心慌乱。他清楚地知道,在传统的长辈眼中,两个少年这般过分亲密的相处,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周许也彻底僵住,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的慌乱。他来不及整理心绪,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长椅上的两个少年,并肩而立,浑身冰冷。漫长的十几秒死寂过后,陈妈妈终于有了动作。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哭闹,越是平日里体面温和的人,遭遇这般颠覆认知的场面,神情便越是冰冷。她死死盯着陈屿,眼神陌生又疏离,声音克制却带着明显的反胃与难堪:
“陈屿,告诉我,你们在做什么?”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询问,而是带着失望与不解的质问。
陈屿嘴唇不停颤抖,嗓子干涩发疼,根本无法开口解释。所有的伪装都已破碎,所有的体面荡然无存。
周许攥紧手指,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干涩沙哑:“阿姨,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够了。”陈妈妈厉声打断他,眼神里写满了排斥与不解,“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望着眼前两个少年,脸色愈发难看:“我们都是普通人家,本本分分过日子,教你们好好读书、好好做人。你们本该有安稳的人生,为什么要走这样不合常理的路?”
“这般过分亲近的相处,实在让人难以接受,也太过难堪。”
“我真不敢相信,一向听话的你,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句句话语,没有恶毒的辱骂,却字字句句戳在两个少年的心上。传统观念带来的不解、难堪、排斥,化作无形的枷锁,将二人牢牢困住。
周许脸色惨白,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全身。他可以承受陌生人的议论,却无法忍受陈屿被至亲之人这般否定。
“阿姨,这一切都怪我,和陈屿无关。”周许咬着牙说道。
陈妈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失望溢于言表:“你也一样。好好的孩子,心思偏偏偏离了正轨。你们这样,不仅耽误彼此,往后也会被旁人指指点点,脸面何在?”
落日依旧温柔,江面风光依旧动人,可两个少年的世界,已然彻底坠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