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师祖，”陈延微微躬身，如实禀报，“各堂已在推行，弟子们一如往日修习，只是规矩新立，人心难免有些浮动。”

十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尾细微的纹路里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他并未立刻接话，只是踱步到窗边。

门外那株梧桐，因灵脉滋养，四季常青，亭亭如盖，浓荫几乎遮蔽了半边庭院。

“木欲长青，必深其根；人欲远行，必厚其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弟子谨记师祖教诲。”陈延也望向那棵参天古树，只见枝干遒劲，绿叶婆娑，千百年来似乎皆是这般模样，静观宗门变迁。

待陈延告退，脚步声消失在廊庑尽头，十九才慢慢坐回案前。

他重新拿起那本帖册，用灵力在上面增添修改。

至于为什么不用笔写？

答：毛笔字，不会。

这离去的三月，宗门里暗流涌动，变化丛生，基层弟子感触尤深。

另一头，弟子休息的小亭中，周淑姗正满足地咂咂嘴，接受着对方的投喂，含糊不清地问：“小杨，你说最近宗门规矩变更了这么大，是为什么呢？”

糕点的碎屑沾在她唇角，她也浑然不觉。

杨学海无奈地笑了笑，伸出食指，用指腹轻轻替她擦去，关切道：“总归是好事，连外门弟子月例都加了，平时可以获取的修炼材料资源也更多了，对我们有益无害。”

“嗯哼，”周淑姗偏头躲开他第二次伸来的手，自己用手背胡乱一抹，接着还伸出舌尖灵活地舔了一圈嘴唇，得意地眯起眼，“真美味……我是说糕点！依我看啊，肯定跟三个月前那阵灵波和钟鸣有关，动静那么大！”

见她这般不拘小节，杨学海眼底闪过一丝纵容的无奈，叹了口气：“是啊，钟鸣三响，昭示老祖出关。这些新政想必出自他手，只是为何至今不肯露面？这才最让人琢磨不透。”

周淑姗见他眉头微蹙，一副沉思模样，忽然凑上前，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开，转身跑出亭子，传来戏弄成功的笑声，“走喽！休息时间要结束了啦！”

望着那道活泼雀跃的背影，杨学海只能摇头苦笑，心底却是一片柔软，连忙抬步追了上去。

人常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十九现在也沾染上了玖敏几分的超凡脱俗，说话都开始端起来。

向玖敏学习，揣摩着用词，发言，动作，神态。

虽然一开始本来就有刻意的在装，但现在“妆造”已经定下来了。

第一次，十九于众人面前缓缓入场。

衣袖飘动，衣袍上的刺绣也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坐在了那空缺许久的位置之上。

阳光正好，打在那一张如玉般的脸庞，淡泊而自流光彩，好一副圣人模样。

众弟子皆不明所以，但也不敢直视对方，只能瞻顾圣颜，悄悄打量着。

男1号弟子：好强，气势磅礴，可以对战吗？没打之前，我认为我能赢。

女1号弟子：好帅，好仙，我宗什么时候还有未发掘的帅哥？

女2号弟子：女1号，别想多了。能坐那个位置上的，太老了吧。我可不想来个祖宗。

男3号弟子：男2号今天没来，亏大了呀。今天肯定有大事发生，赚了赚了。

……

弟子们在私底下窃窃私语着，十九听得真真切切，坐在这个地方，确有蜜蜂“嗡嗡”之感。

底下人头攒动，人群七嘴八舌。

掌门发话，声音覆盖了整个校场，威严感十足，“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