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推开椅子慢慢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是梦境，做梦都在上班，照旧在工作。

现实世界的玖敏早就注意到了昏昏欲睡的十九，语速变得缓慢，声音也变轻了许多。

待到十九彻底睡着，趴在了桌子旁，他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套外衣，盖在了十九的身上，返回戒指中修炼去了。

却未曾料想到，在他进入戒指的那一刹那，十九的梦境悄然改变，换成了陌生的地方。

原本编辑文本编得好好的，电脑却突然消失了。家也变得迷迷糊糊，自己好像也不是自己，耳边传来絮絮叨叨的声音，听不真切。

“弟子…今得…拜…见过…”

自己跪了下来，向着高处的某位叩首，无论十九怎样调动整躯体，整具身体如同大山压顶一般，不见动静。

自己晃晃悠悠的回到了某处，躺了下来。

不知为何十九的困意越来越甚，眼皮挣扎，眼前的事物时隐时现，最终归于一片漆黑。

梦里的梦是灰色的。灰色的梦是寂静的。雾从水底漫出来，堆满周围的空间。

十九看不清雾后面藏着什么，就像看不清自己是谁。自己站在水面上。该往哪走？没有路标，没有尽头。

十九还有点懵，蹲下来，见到水里的影子也同步蹲下来，这是一张英俊没有黑眼圈的脸。十九心中疑惑，“这是我？我能这么帅？”

水影的嘴唇动了动，波纹吞掉声音。

过了很久——也许只一瞬，他的喉骨浮出水面，抖落一句：“我是我。”又沉下去，补上冰渣般的尾音：“你不是。”

雾突然坍缩，世界倒悬，这影子悬在十九头顶。水下的寒气侵袭着，顺着血管冻结着空的裂隙。冷刺激着十九的大脑，意识开始失重，进入更深一层的梦境。

这一回周围终于不是模糊的，自己能清晰地看见。

回想起刚才的感觉，十九觉得自己肯定是加班加多了，出现幻觉。

黑影从脚底扩散，在不远处凝成了一个黑影，“拾玖，该你了。该是你吗？你难逃其咎。”

十九觉得有点尬，首先他不知道这个黑影在指代什么？其次，自己的阴暗面居然不会扭曲爬行，自己明明看了那么多鬼畜视频。

黑影望着沉默的十九，觉得自己胜过一筹，继续攻击着，“这高位你坐得可舒服、心安？”

十九表情已经木然，他感觉自己误入了别人的梦，这种梦怎么可能是他会做的？

高位他坐的当然舒服，心安。

领导举杯他添酒；领导吹嘘他附和；领导口述他实践……

这般吃苦耐劳，迎合喜好的打工人，他不升官谁升官？

在这里听这个黑影说话，扰乱军心，反而浪费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生命。

还我一个良好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