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综合楼天台,许陌早早的就等着启司了。
他坐在天台边沿抽了一根又一根香烟,烟灰落了满地。烟味弥漫在空气中,火星闪烁在黑暗里。
启司上了楼梯后,看见许陌一个人,他整个人在沉浸在暗色里,远处是城市的高楼大厦,明亮辉煌。
许陌瞧见人来了,熄灭了手中的烟,笑了笑:“挺守信的。”
启司偏了偏头,瞧见许陌这会没戴眼镜,胳膊上的袖标也摘去了,他看着许陌道:“好学生卸下伪装了?”
许陌笑了笑没说话。
启司看见他胸前挂着的眼镜,问:“现在能讲你说的那三个故事了吗?”
“当然。”许陌看向启司,眸中晦暗不明,“司砚,我发现,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启司挑眉,他心里清楚,现在的这副皮囊不属于自己。他想,也许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自己没猜错,司砚和许陌即将要讲述的故事,真的有关联。
许陌从口袋里又掏出一盒烟,从中抽出一根,点燃后衔在嘴里。他转身看向远处,明亮的高楼大厦中依稀能看见加班的人,他缓缓开口道:“司砚,如果你没有失忆的话,或许现在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
启司闻言皱了皱眉,他未出声打断许陌,而是继续听对方讲述。
“我要说的这第一个故事,叫做......第十四夜。”许陌说,“所有在长青中学就读的学生,家中无不是非富即贵。但这样的家境,对于有一小部分的同学并不适用。汤雯曾经有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当然,那个人曾经也是我的朋友。”许陌说着垂下头,冷哼一声,“那个人是余长乐,她的家庭就属于那不富裕的一小部分。”
“余长乐和矢九是和汤雯一个宿舍的,对吧?”启司问道,“我们那天在图书馆发现的汤雯,送她去医务室后,我听到她亲口说:她不能回宿舍,是因为她遭受了霸凌。”
许陌转头看向启司,“她当然不能回宿舍,你以为是谁把她锁在图书馆隔间的?”
“是矢九?”启司猜测道,“是因为她仗着自己是校学生会的干部,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横行霸道。”
许陌笑道,“还有余长乐。第一天是矢九主动找上汤雯的,她想汤雯帮她一个小忙......去打扫卫生间。在那之前,矢九因为欺负同学已经被记了过,但她依然不知悔改。汤雯不肯帮忙,矢九就拿余长乐的性命威胁她。就在这里,余长乐差点就摔下去了。”许陌往后退了两步,坐在天台边沿,“你看,也就这几层楼,真的能摔死人吗?汤雯害怕,应下了矢九的要求。自此之后,矢九越发猖狂。”
启司顿了顿,“为什么说余长乐背叛了汤雯?”
许陌抖了抖烟灰,“因为她爸,余勇。余长乐的母亲早几年去世了,起初他的父亲并没有新娶的打算,但日子久了,人心总是会变得,余勇娶了新媳妇,叫夏斤金,那个女人家里有些小钱,余勇的工作都是她给安排的。这有了后妈,不就有了后爹,之后夏斤金生了个女儿,取名余朵。他们全家人都把这个新来的小孩捧在手上,没人记得家里还有一个孩子。余长乐上高中的费用本来是夏斤金出,但听说她自己不小心把她那个妹妹烫伤了,夏斤金一怒之下断了她的生活费,一个未成年没有经济来源,她能干嘛啊?!”许陌摊手道,“这不就巧了,矢九最不缺的就是钱。”
“所以,余长乐背叛汤雯,单单只是因为矢九给她钱?”启司问,“余长乐对汤雯做了什么?”
“加入,以及成为霸凌者。”许陌道,“汤雯不是第一个,但却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