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府花园之中,权贵家眷无数,各自都分散着赏花,有熟识的便在一起聊天。
贺琳琳的声音高昂,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赏花的众人们都围了过来想要瞧瞧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贺琳琳见此,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她就是要将这件事情闹大,看景誉怎么收场,反正又没有看见刚才她把自己的玉佩扔在景桃的脚下,所以这件事情就算得不到板上钉钉的答案,还是会在众人的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这景家姐妹的名声终究是毁了。
大家都围观着,看着那个面容沉静的少女立在人群中,面容上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只是拉着自家的小妹轻声安慰着。
吩咐夏雨牵着景桃,景誉这才又往前走了两步,黝黑明亮的目光看着贺琳琳,道:“贺小姐说我三妹偷了你的东西,可否告知是偷了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我的玉佩,这可是我自小佩戴的玉佩价值连城呢,刚从你这妹妹旁边走过我就觉得不对,回来正好看见她拿着把玩还没有来得及放进衣兜里。”
贺琳琳手中举着一块白玉玉佩,玉佩光泽柔亮,玉质通透,一看就是一块好玉。
景誉看见这块玉佩的时候,双眼微微眯了一下,放下了心来。
“那这么说,贺小姐是说你从我三妹旁边经过的时候被她顺手偷走了玉佩?”景誉看着贺琳琳,语气从容,“贺小姐可要好好回想清楚,毕竟胡乱冤枉将军府小姐传出去怕是不好。”
“我当然记得清楚,就是你妹妹偷的,景誉你不要威胁我,我可不怕你,这么多人看着呢。”贺琳琳趾高气昂,这景家的小丫头已经吓坏了只会哭,就算她站出来说不是她偷的,谁能信。
今日这脏水,她还就泼给景誉了。
“贺小姐亲眼看见我三妹手中拿着你的玉佩而不是在她的脚下是你不小心掉的?”
景誉一问再问,让贺琳琳翻了个白眼,不耐烦了的道:“是是是,我掉头回来找就看见你妹妹手中拿着我的玉佩正想往衣袖里面藏呢。”
景誉勾唇一笑,眸光从容看向周围的人群,扬声道:“诸位,刚才都听见了贺小姐所言,既然贺小姐笃定亲眼看见我三妹手中拿着她的玉佩,那为何这块玉佩依旧纯白无暇,没有半点脏污呢?”
众人闻言,看向贺琳琳手中的玉佩,确实是半点脏污都没有,但有没有脏污跟偷玉佩又有何关系。
可是她们还没有提出疑惑,就见景誉突然转过身子走到了景家三小姐旁边,举起了小姑娘的手。
除开白皙的手腕上面的乌青,这一回大家亲眼看见景家三小姐的手指上全是泥土。
“让各位笑话了,我三妹顽劣所以在这里与其他小伙伴玩着花坛中的泥巴,不过没有想到这倒是成了证明我三妹清白的证据了……既然贺小姐所说亲眼看见我三妹手中握着你的玉佩,那容景誉问一句,为何你的玉佩上面一丝泥土都未曾沾染上呢?”
贺琳琳脸上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刚才她只顾着捏着这小丫头的手让她哭,没有注意到其手上到底有什么,后来景誉过来小丫头退到一旁,手就藏在了云袖下面,她才敢笃定玉佩在这丫头手上,没曾想景誉竟然将关注点放在这上面。
“我、我刚才看这玉佩太脏了,所以将上面的泥土擦掉了。”贺琳琳硬着头皮道。
“哦?那怎么不见贺小姐的手上有泥土?”景誉放下景桃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又上前了两步,似笑非笑的看着贺琳琳,接着道:“贺小姐发现我三妹偷了你的玉佩抓着她没放,想必没有时间去洗手吧?”
贺琳琳下意识看了自己白净的手指一眼,随即本能的摇头道:“我没有用手擦,我是用的锦帕擦的。”
“那可否请贺小姐拿出沾了泥土的锦帕来证明一下?”景誉步步紧逼,面容却温雅娴静。
“我……”贺琳琳有些着急了,她的玉佩不过是被她扔在了花园的白砖之上,根本没有触碰到花坛中的泥土,也没有被景家三小姐拿起来过,哪里会有泥土更谈不上她那锦帕去擦拭了。
如今景誉让她交出擦拭了玉佩的手帕,她哪里拿得出来,可是话又是自己说的,如今下不来台面,不由得脸色涨红尴尬的立在原地。
景誉见此,略微扬起下巴,白皙的面容即便没有涂抹胭脂依旧美得令人心惊,她轻启红唇,声音字字分明,带着一抹讨伐之意,“贺小姐如今拿不出来这锦帕,在场的众人想必心中也有了思量,景誉并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只是三妹如今不过十岁受了如此大的冤枉,难免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伤害,再者她那么细小的手腕,贺小姐你也下得去手……”
贺琳琳僵硬的站在原地,她旁边的两名同伴见此几不可察的往旁边挪了两步,想要跟她拉开距离。
一时之间,贺琳琳站在众人中间,手足无措,孤立无援。
她也不过是还未满十四岁的少女,哪里见过这般大的阵仗,眼睛一红看起来就像是要哭了。
景誉眯了眯双眸,转过身将景桃牵到了场中间,状似安慰她一般帮她整理头发,不着痕迹的俯身与景桃说了一声让她哭。
景桃一听,机灵的反应过来,本来早已经止住的眼泪顿时就像是不要钱一般流了下来,小小身影颤抖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红肿着带着泪光,还有那纤细非常却乌青的手腕,让人看了不免心生疼惜。
景誉见此,冷冷的看着贺琳琳。
不是打算哭泣博取同情吗?不是要旁边围观的众人出来当和事佬,说一句大家都是小孩子开个玩笑罢了。
不好意思,她还就不想看到这一幕出现。
她就是要看看,这受害人与冤枉她人的凶手一起哭泣,围观的人恻隐之心究竟会偏向谁。
贺琳琳本来已经含在眼眶的泪水,在景桃不要钱的眼泪攻势下,彻底傻眼了,眼泪含在眼眶中落也不是,收也收不回去。
“贺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冤枉我三妹,但不过是一块玉佩的事情,你与我三妹道个歉这个事就算完了,我们也不追究了。”
景誉这时候的一句话,彻底让贺琳琳炸了。
“景誉你别在这里装什么好人,道歉?凭什么道歉,我才不要道歉!”贺琳琳梗着脖子道,她身为兵部尚书的千金小姐,何时需要向别人道歉?她这般高贵的身份,是那个小小将军府的庶女能够配得上的吗?
景誉神色冷漠,声音清脆,“贺小姐是欺我将军府无人了?我爹战功赫赫为大夏国打下这一片安乐国土,如今老来病痛才退回了京都,但我哥哥年纪轻轻奔赴战场,延续我景家保家卫国的热血,如今将军府的家眷出门被这般欺辱,景誉倒是想问问,凭何?是否是要将今日这件事情告诉给我爹以及尚书大人让他们来做定夺?”
贺琳琳的脸刷的就白了,她今日冤枉将军府小姐的这件事要是被她爹给知道了,少不得她最受,当即面色十分难看,瞪着景誉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景誉过分还是贺小姐过分,公道自在人心。”景誉面色从容不迫,目光如炬的看着贺琳琳,丝毫也不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