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松川确实提前了一点回家,七点四十就回到了公寓。他推开门,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案发现场",客厅整洁得有些过分。
"花卷?"他叫道。
"在房间里!"花卷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松川放下公文包,走向卧室。花卷正坐在床上,面前摊开几份简历。
"嘿,今天怎么这么早?"花卷抬头,眼睛亮亮的。
松川走近,"今天案子结束得早。怎么了?在找工作?"
花卷点点头,"嗯,投了几份简历。我想...我想尽快找到工作,不能总靠你养我。"
松川坐到床边,握住花卷的手,"花卷,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们一起生活,互相支持是应该的。而且,你不是'靠我养',我们是同居的伙伴。"
花卷低下头,"可是...可是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松川叹了口气,将花卷拉进怀里,"你从来不是负担。你知道吗?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回家看到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开心的、难过的、调皮的,还是..."他顿了顿,"像昨天那样'被杀害'的。"
花卷在他怀里笑了,"那个...那个真的很傻,对吧?"
"不,"松川摇头,"那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之一。因为那一刻,我确定你是安全的,你在我身边。"
花卷仰头看着松川,眼神柔软,"一静,我也最喜欢你回家时的样子了。"
那天晚上,花卷没有表演"被杀害"的场景,而是和松川一起研究简历,讨论求职策略。松川惊讶地发现花卷其实很有才华,只是缺乏一点自信和机会。
"你以前在排球部不是队长吗?领导能力很强的。"松川鼓励道。
花卷笑了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连一份普通工作都找不到。"
"会给你的,"松川坚定地说,"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花卷点点头,但松川能看出他眼中的不安并未完全消散。
第三天晚上,花卷又恢复了"表演"。这次他"被绑架"在阳台上,双手被"绑"在栏杆上(用的是松川买来准备万圣节的道具),嘴里塞着红色布条(其实是围巾),"惊恐"地望着远方。
松川推开门,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配合地表现出惊慌的表情。
"花卷!发生了什么?"他跑向阳台,假装检查"绑架者"留下的线索。
花卷眨眨眼,用眼神示意松川解开他。松川假装费力地解开"绳索",然后花卷立刻投入他的怀抱,小声说:"这次我差点就被带走了...但是我一看到你的车回来,就拼命挣扎..."
松川抱紧花卷,"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花卷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面试机会寥寥无几。他的不安与日俱增,而松川的安慰似乎越来越难以抚平他内心的焦虑。
松川的工作却越来越忙。作为丧葬社的社长,他需要处理的事务越来越多,经常加班到深夜。但他从未忘记每天回家时给花卷一个拥抱,从未错过花卷精心准备的"表演"。
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那天松川接手了一个大型葬礼的筹备工作,客户要求极高,他不得不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当他终于处理完所有事务,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他看了看手机,没有未接来电,花卷应该已经睡了。
公寓楼下的路灯昏暗,松川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上楼梯。他的钥匙在口袋里,心跳因为长时间的劳累和咖啡因的作用而有些加速。
当他用钥匙打开公寓门时,一种异样的感觉立刻笼罩了他。门锁...门锁似乎被动过手脚?不,可能只是他的错觉。但紧接着,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血的味道。
"花卷?"他试探性地叫道,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响亮。
没有回应。
松川关上门,打开灯。客厅一片狼藉——抱枕散落在地上,茶几翻倒,沙发垫子被扯开,窗帘半拉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漆黑的夜色。
然后他看到了它——沙发旁的地毯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不,不是番茄酱,松川的胃部立刻紧缩。那是...血。
"花卷!"他冲向沙发,声音嘶哑。
然后他看到了花卷。
花卷躺在沙发前的地板上,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自然角度扭曲着,眼睛大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深褐色。周围的地毯上,血迹蔓延开来,形成一幅恐怖的图案。
松川的膝盖一软,跪在了花卷身旁。他颤抖着伸出手,触碰花卷的脸颊——冰冷,僵硬,毫无生气。
"不...不...花卷?花卷!醒醒!"他拼命摇晃花卷的身体,但对方毫无反应。
松川的视线模糊了,他看到了花卷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语音信息。他颤抖着手指解锁手机,找到了那条录音。
"一静,对不起啊,我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花卷的声音在录音里听起来异常平静,却带着松川从未听过的绝望,"忘了我吧,下辈子,我还要继续喜欢你。"
松川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那段录音,每一次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他捧着手机,仿佛那是花卷留下的唯一遗物,小心翼翼地将它包好,放进一个木盒里。
警方调查后告诉他,花卷是被专业杀手杀害的,现场有明显的搏斗痕迹,但花卷无力抵抗。凶手的作案手法干净利落,像是职业杀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松川知道这不是真的。他知道花卷不会无缘无故被杀手盯上。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意外,或者...或者花卷真的在等待他回来时遭遇了不幸。
但无论真相如何,花卷已经不在了。
松川按照花卷的意愿,将他的骨灰撒在了他们常去的公园的樱花树下。每年春天,当樱花盛开时,松川都会坐在那棵树下,拿出那个木盒,播放花卷的最后录音。
"一静,对不起啊,我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忘了我吧,下辈子,我还要继续喜欢你。"
松川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他轻声回答:"我等你,花卷。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下辈子,换我来等你回来。"
夜深了,松川独自坐在公寓的客厅里,那里曾经有花卷的欢笑和"表演"。现在,一切都安静得可怕。他手里握着那个装有花卷手机的小盒子,里面保存着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
窗外,月光洒在空荡的房间里,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爱与失去的故事。松川知道,他会永远记住花卷,记住他们之间的每一个瞬间,包括那些荒诞却充满爱的"谋杀游戏"。
下辈子,他还要继续爱花卷,就像花卷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