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老臣重臣,忧心忡忡。他们敬当年太傅贤良忠义、辅政安邦。却耻于君王沉溺虚妄、宠信替身、因私废公。
这日早朝,肃穆森严,百官列立两班,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一番政务奏毕,为首的三朝老臣手持笏板,跨步出列,伏地叩首,声线恳切凝重:
“臣,冒死进谏!”
大殿瞬间死寂。
赵盘端坐龙椅,眸底无半分温度,淡淡垂眸:“讲。”
老臣抬首,字字铿锵,直指核心:“陛下近日宠信无名客卿,朝夕相伴,荒废朝务!此人来历不明,无寸功于大秦,无德行传朝野,唯独容貌酷似太傅!”
“陛下执念旧人、沉溺替身、私爱误国!长此以往,君心涣散、朝纲紊乱,恐乱大秦基业!恳请陛下,逐此人出宫,斩断虚妄私情,重拾帝王本心,以安天下!”
字字句句,都在贬低项少龙,都在强调——
他只是个替身,是虚妄,是祸乱君心的闲人,是大秦的累赘。
无人知他姓名,无人知他性情,无人知他于帝王心底独一无二的分量。
所有人都刻板认定,他是模仿旧师的赝品,是君王自欺欺人的执念产物。
龙椅之上,赵盘眸光骤然沉冷。
刹那间,殿内气压降至冰点,凛冽的帝王杀伐气场席卷整座紫宸殿。
过往数月,朝臣私下流言、暗中揣测,他皆隐忍不发。他不在乎世人如何议论他的私情,不在乎朝野如何揣测他的心思。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
辱少龙,贬真心,将他轻贱为替身赝品。
赵盘指尖轻叩龙椅扶手,他冷眼扫过满朝躬身的文武百官,声音不容置喙:“尔等皆知其貌,却不知其人。只道他是替身,却敢妄议君心、妄判是非。”
老臣心头一紧,依旧固执进言:“陛下!此人容貌雷同太傅,除此以外别无长处,绝非良人!您只是执念太深,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
赵盘低笑一声,笑意森冷,毫无暖意。
下一秒,他骤然起身,龙衣曳地,冕珠震颤,帝王威压轰然碾压而下,震得满殿百官无人敢抬头。
“朕今日便告知满朝文武、告知大秦天下——”
“昔日太傅,辅朕定天下,功盖四海,君臣之义,朕永世铭记。”
“但!旧人是旧人,今人是今人。朕看的,从来不是一副相似眉眼,不是一场陈年旧梦。他,是独一无二、天降予朕的项少龙!”
最后三字,力道千钧,炸响在整座大殿。
百官轰然震动,满脸错愕,人人心惊。
——项少龙?!
这个凭空出现的客卿,居然和当年的太傅同名同姓?
不是?这不还是替身!?
赵盘目光锐利,扫过众人震惊的神色,继续沉声宣告:“他不是替身,是朕心之所系。从今往后,朝野上下,谁敢再言他是替身,视同欺君,绝不姑息!”
满朝文武尽数僵在原地,无人再敢多言一字。
少龙一身轻便素衣,静静立在廊下,将殿内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尽数听入耳中。
他本是闲来无事,想来殿外等候赵盘退朝。
却意外听见了满朝文武的逼谏,听见了所有人对他的偏见,更听见了赵盘再一次言他绝不是替身。
心结,彻底落地。
过往所有的别扭、不甘、介怀、猜忌,在此刻烟消云散。
殿内朝会落幕。
百官心神恍惚,依次躬身退朝,路过宫门之时,无人敢抬头看向廊下的项少龙。
敬畏、震惊、忌惮,尽数藏于心底。
赵盘大步从殿内走出,褪去朝堂杀伐戾气,眼底只剩独独一份的温柔。
他一眼便望见廊下立着的人,步履微急,径直走到他身前。
周遭宫人百官尽数低头回避,不敢窥视半分。
偌大宫廊,只剩他们两人相对而立。
赵盘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稳固,低声温柔呢喃:“都听见了?”
少龙抬眸,望着他俊美凌厉的眉眼,眼底漾开肆意真切的笑意,轻轻点头:“听见了。”
赵盘握紧他的手,眼底深情滚烫,毫无帝王掩饰:“不止今日,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会告诉你,告诉天下——你,绝非替代。”
少龙其实很想笑,毕竟,他也叫项少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