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真的。
原来他的盘儿,从那么早开始,就把他藏在了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藏得太隐秘、太克制、太不容于世,连系统的数据,都无法捕捉这份隐秘深情。
第二天,项少龙就进宫,打算说起这件事。
林赋看着项少龙自进来后就沉默的神色,以为这人是在担心赵盘,跟着苦恼的发问。
“现在确定吕娘蓉不可能是赵盘的意中人,错的线彻底断了。可问题是,到底谁才是赵盘真正想要的人?找不到正主,任务永远卡BUG,我永远回不去,他也永远醒不来。”
她愁眉苦脸:“我真的猜不到了。我把所有后宫、所有旧人、所有和他年少相交的人都捋了一遍,全都不对。”
项少龙缓缓抬眸。
眼底所有震动尽数压下,只剩一片沉静幽深。
他看向眼前一无所知的林赋,声音极轻,却异常笃定。
“不用找了。”
“我知道。”
林赋一愣,猛地抬头:“你知道?是谁?!”
项少龙没有直言,只是目光透过摇曳烛火,仿佛穿透了深宫高墙、穿透了岁月流年、穿透了囚禁神魂的无尽黑暗,望向那个被困在躯体深渊里的少年。
他嗓音低缓,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微颤,一字一句道:
“我会帮你完成任务。”
“找到正确的羁绊,解开BUG,让一切归位。”
“你可以回家。”
“他,也可以回来。”
林赋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太好了。
不用再瞎猜剧本,不用再乱磕CP,不用再做冤种男二。
她终于能解脱。
可她看不见,项少龙眼底沉淀了整整数年的深情与了然。
也看不见,意识最深、最暗的深渊里——
被囚禁了整整一年的赵盘,静静听尽了人间所有对话。
听清楚了所有误会。
听清楚了系统BUG。
听清楚了外人的错认。
也听清楚了……他的师父,终于懂了他。
无边黑暗之中,沉寂许久的少年神魂,轻轻弯起了眼眸。
藏了一生的隐秘执念。
终有一日,得见天光。
林赋与项少龙默契达成同盟,无需再多言语,彼此心意皆明。
林赋终于卸下了压在身上整整一年的包袱,不再刻意给吕娘蓉偏爱,不再硬撑深情人设。
往后她只需安分理政、稳住朝局,剩下所有破局、找羁绊、解BUG的事,全权交给项少龙。
她太想回家了。
只要能走,她什么都愿意配合。
而项少龙,自那夜彻底洞悉赵盘心意之后,心境早已翻天覆地。
从前他只当徒弟年少执拗、依赖性重、占有欲强,是孤身长大的孩子缺爱缺安稳。
如今他才懂,那不是依赖,不是孺慕。
是隐忍数年、不敢宣之于口、不敢见天光、跨越君臣师徒界限的深重执念。
系统读不出、世人猜不透、无人能看破——只因这份情意太克制、太孤勇、太藏于骨血,是赵盘穷尽一生、小心翼翼护在心底的秘密。
既然知晓真相,他便不会再回避。
次日午后,处理完三省奏报,百官退朝,御书房清静无人。
秋风穿堂,卷起案边散落的竹简,细碎沙沙声响落于寂静殿中。
项少龙依例入内复命,禀完边关屯田诸事,却没有像往日那般躬身退下。
他止步在龙案之前,抬眸看向高位上的人。
眼前是赵盘的眉眼、赵盘的身形、赵盘的帝王威仪,唯独内里魂魄空空荡荡。
真正的少年,被囚于深渊,岁岁沉默,日日旁观。
项少龙心头微涩,缓缓开口,声音低而稳:“大王,去年入冬,您曾与臣立约,同勘关中水道图纸,时隔经年,图纸尚有几处存疑,臣今日带原本前来,想与大王当面核对。”
这是借口。
无关朝政,无关公务。
是他刻意寻来的、独属于他与赵盘的私密相处契机。
林赋半点不疑,顺势点头:“太傅请坐。”
她干脆侧身让出案前空位,大大咧咧低头看着摊开的图纸,满心只想配合快点触发剧情、完成任务、早点解脱。
她不懂什么羁绊,不懂什么情爱,只知道——项少龙是唯一突破口。
两人并肩落座,距离极近。
龙案宽大,却抵不过咫尺身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