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

随着新的修炼队员陆续报到、休整，终于所有人都齐聚在训练场上。

张钧站在队伍前边，身后是李天和自己的队友们。他看着眼前整齐排列的新队员，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开口：“我知道你们有的人会比较纳闷，这次交流是交流的什么？毕竟兵种这么多，都是各专业的尖子。也可能有的人风闻了些消息。”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兴奋的，是雪豹队那几个老熟人；疑惑的，多半是听说了什么但将信将疑；平静的——那些从各大军区选调上来的尖子，把情绪藏得太深，看不出底牌。

“我只能告诉你们，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你们都需要尽快接受，因为时间不等人。而且，军人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先行，再思，再悟。”

队伍里没人说话，但有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现在，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息与他出不同的人，出列！”

七八个人跨出队伍，脚步干脆。张钧看了林清一眼，林清会意，带着那批人走向训练场东侧。这批人是感觉最灵敏的，可能会更快引气入体。

剩下的人，张钧按照每个人的特长和性格快速做了分组，由自己的队员带领。他和李天则作为主要负责人，全程在各个组之间巡视指导。

分组完毕后，各队站定，先由李天对引气诀进行统一讲解，张钧在一旁进行示范。然后由各队负责人带队修炼。

一周多的时间过去，训练场上的分化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林清带的那队灵气敏感者，确实是最快感知到灵气存在的。第一天，就有人能清晰地描述出灵气拂过皮肤时的触感——像极细的电流，像温热的微风，像无形的水流在体表流淌。但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卡在了下一步：感知到了，却指挥不动。灵气入体后就散了，或者自顾自地往某个方向乱窜，意念追都追不上。那种感觉就像你能看见远处的马在跑，但你喊它它不听，你追它它跑得更快。有人急得满头大汗，越用力越抓不住，反而因为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灵气感知都变弱了。林清不得不让他们先停下来，反复强调“意随气行”而不是“气随意动”——先跟着灵气走，等摸清了它的脾性，再试着引导。

而那些对灵气不敏感的人，情况正好相反。他们感知灵气的过程漫长而煎熬，有的人站了两三天桩，什么都没感觉到，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修炼的天赋。但奇怪的是，一旦他们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的气感，后续的引导和控制反而出奇地顺利。仿佛之前漫长的等待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在打某种看不见的基础。灵气入了体，他们的意念稍一引导，那股气就老老实实地沿着经脉走了下去，心到气到，几乎没有滞涩。

这种反差让张钧也颇感意外。他后来总结，大概是这样的：敏感的人习惯了靠感觉吃饭，反而忽视了意念的训练；不敏感的人因为感觉迟钝，不得不在意念控制上下功夫，结果歪打正着，把最难的那部分功课提前做了。

还有一些人，因为有特殊的知识储备，上手明显比别人快。其中有几个对中医经络理论有研究的人，对人体经脉穴位的走向了如指掌，灵气一旦入体，他们引导起来就像老司机开车，哪里转弯哪里加速心里门清，甚至不需要多想，身体自然就知道该往哪儿走。另外几个从小接触过武术或内家心法的，对“意到气到”这种概念完全不陌生，他们做的事情本质上就是把过去练内功的经验翻译成灵气修炼的语言，翻译得又快又准，引气入体对他们来说不是从零开始，而是换了个工具继续干老本行。

最让张钧觉得有意思的是几个年轻兵，他们对灵气的理解完全是现代科学那一套。什么高能粒子、能量场、细胞线粒体、ATP替代物，甚至有人认真地说灵气可能会修改DNA的表达。这些概念在传统的修炼语境里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奇怪的是，这种理解方式对他们自己非常有效。他们把灵气想象成某种可以量化的能量形式，把引气入体想象成给身体装一个新的能源系统，用这种思维方式去聚焦意念，反而比那些满脑子玄学概念的人更容易进入状态。有人反馈说，当他想象灵气进入细胞、进入线粒体的时候，那种“深入”的感觉比单纯想象一股气流要强烈得多、具体得多。

到了第八天、第九天，训练场上已经能看到明显的成果。大部分人已经完成了引气入体，虽然深浅不一、熟练度有别，但至少迈过了那道门槛。有人能把灵气沿着任督二脉走一个小周天，有人能沉入丹田储存起来，还有少数几个进度快的，已经能尝试将灵气从丹田再次调动到四肢，感受那种力量灌注的微妙变化。

但也有人始终迈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