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都沉默了。
陈晓东第一个开口。
“队长,我觉得接头人没被识破的可能性很大。”他说。
张钧看向他。
“理由?”
“逻辑。”陈晓东说,“你看,我们的任务是接头,接人和样品。如果接头人被识破了,样品已经被对方拿到了,他们完全没必要再费劲钓我们。最佳策略是什么?直接撤,带着样品跑路,最多在接头点留个炸弹,等我们来送人头。何必搞这么复杂的三层信息?万一我们没找到呢?万一我们被吓跑了呢?”
张钧沉默了一息,晓东说得也是他之前考虑过的一个理由。如果对方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在这里耗着。越早撤离越安全,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还有。”李惊涛接话,“我刚才用设备扫过村子周围。没有异常信号,没有埋伏痕迹,没有持续监控。如果真的是诱敌,至少得有人在附近盯着吧?不然怎么知道我们上钩了?但那边干干净净,像是已经好几天没人来过了。”
张钧看向他。
“你确定?”
“确定。”李惊涛点头,“我这设备别的可能不行,但扫描电子信号和人体红外,从没出过错。那边确实没人。除非还能有人像李天一样突然出现。。。”
张钧沉默了几秒。
晓东和惊涛说的,和他心里的判断基本一致。
但还有一个问题——
“那个被捉的人呢?”他问,“如果接头人没被识破,被捉的是谁?”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大柱。”林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沙哑但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清靠在那棵树上,脸色依然白得吓人,但眼睛亮得惊人。他盯着张钧,一字一句道:“钧哥,大柱可能还活着。”
张钧的眉头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
林清说,“我不确定。那天过河,他中弹落水,我们都以为他没了。他可能是被冲上岸后被人捉走的。他没死。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们都不该错过。”
张钧盯着他看了两秒。
大柱中弹落水那天,他亲眼看见血在水里洇开,一团一团往外冒。但林清说得对——他们没有亲眼看见他沉下去,没有亲眼看见他断气。他只是消失在河里。
“如果大柱还活着——”陈晓东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他现在……”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大柱还活着,如果他被那些人捉了,那他现在正在经历什么,没人敢想。
张钧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按下去。
他的声音很沉,“我们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然后才能确认大柱的事情。只有和这个接头人接上头才能确认大柱人在哪里,是否还活着,制定救他的计划。”
他看向那几张纸。
“现在的情况是:接头人很可能没被识破,他还活着,有行动自由,住得不远。他今天17:30会在村南口后面等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人。
“我们怎么办?”
江晨第一个开口:“去。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怎么准备?”李惊涛问。
江晨看向张钧。
张钧沉默了几秒。
“分两步。”他说,“第一步,提前侦察。今天中午之前,我和惊涛先去村南周围摸一圈,看地形,看有没有埋伏,看有没有异常。第二步,分两组。一组接人,一组接应。”
他看向江晨。
“你带晓东,在村南路口东侧高点架枪。我带惊涛,去接人。林清和李天——留在后方。”
林清的眉头皱起来。
“队长,我——”
“你什么你?”张钧打断他,“你现在能跑吗?能打吗?能一口气跑五公里吗?”
林清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的身体确实还没恢复。虽然比刚被救的时候好了很多,但真要跑起来,肯定是拖后腿。
“那这人呢?”他问,队友虽然有跟他提过此人,但因时间有限,没有说太多,只表示人暂时没问题,但需持续观察。
张钧看向李天。
李天坐在最后面,背靠大树,闭着眼睛。但张钧知道他在听。
他站起身,走到李天面前,伸出手搭住他的肩膀。
“你都听到了?”他在心中问。
李天睁开眼睛,看向他。
“听到了。”
“你怎么看?”
李天沉默了一息。
“那个人留下的信息,是真的。”他说。
张钧的眉头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些残留的气息。”李天道,“如果他被人控制了,那些信息上会有别人的气息。但没有。那几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的气息。他很小心,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张钧盯着他。
“你能感知到这些?”
李天点了点头。
“我的修为虽然受损,但感知还在。”他说,“那个人——他很谨慎。他留信息的地方,都是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如果他被人控制了,不可能做到这些。”
张钧沉默了一息。
这个人的能力,越来越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但此刻,这不是重点。
“今天下午,你和林清留在后方。”他在心中道,“如果我们没回来,或者枪声一响,你们立刻撤离,不用等我们。”
李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觉得会有危险?”
“不知道。”张钧说,“但必须做好准备。”
李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张钧松开他的肩膀,站起身。
“所有人,暂时休整。中午出发。”
没有人再说话。
太阳从东边升起,光线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