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医师！” 沈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跑了。

疾驰过去的时候突然被人抓住衣领，吓沈零一跳。转过去，还好是方星熠。

“干什么？”俩人又一起排在末尾，沈零有些疑惑地发问。

“你冲那么快干什么？！抑制环还没发，影响到别人依刑法处置。”方星熠真的服了，幸亏他熟悉沈零的气息。

沈零有些委屈，她扬了扬自己手上的黑色环，“这不是有吗？”

方星熠叹气，“不一样，反正别乱跑。”他帮她揉了揉手腕，知道她不喜欢束缚感。

刚说完，就看见查理斯慌慌张张从前方跑过。沈零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进队伍：“跑什么跑，过来排队。”

于是三人又一起站到了末尾，重新接受一遍秩序教育。沈零心里舒坦不少 —— 果然，倒霉不能只自己一个人扛。

查理斯望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茫然发问：“怎么这么多人我都不认识？”

“蠢货，是双层体检，内外场分开，当然不止我们这批。” 沈零恨不得给他一拳，再现基地里 “以理服人” 的名场面。

好不容易排到门口，查理斯抬头一看门牌，才惊觉这根本不是他对应的检查室。

沈零一脸鄙视地把人赶走：活该，害自己白排这么久。

队伍最前方，是个看起来出身偏远小星球的少年，身形单薄，神色拘谨。他在里面待了很久，想来是医师耐心交代了诸多注意事项。出来时，他眼神飘忽，明显紧张不安。

路过方星熠身边时，方星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散出一丝温和的精神力，稳稳托住他紊乱的情绪：“加油，同届生。”

少年愣了愣，轻轻点头，脚步明显稳了些。

人走了之后，沈零问方星熠：“你说，现在这样……正常吗？”

方星熠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她：“你平时看社会新闻吗？”

“看，不是每天都看嘛。”

“那就该明白。” 方星熠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 别无选择。”

所以，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方星熠，入检。】

广播音响起。

“叫你了，快去吧。” 沈零推了他一把。

体检室深处的隔离舱内，一支泛着淡银辉光的针剂，静静摆在无菌托盘上。

所谓的深度检查，到最后，不过是一针静默的注入。

针尖刺破皮肤时几乎没有痛感，微凉的药液顺着血管漫开，像一道无声的烙印，缓缓渗入骨骼深处。沈零按住袖口，指尖微微发紧。

医生温柔开口，“作为能大幅提升精神感知、强化战场应激能力的药剂，【c49】是无数前线军人赖以生存的依仗。可代价，也如同它的效力一般，刻进血脉，代代遗传。

“所以你们才会拥有感知，这是稳定剂，是对于你们血脉里遗留的缺点的压制，是对你们的保护，别怕…… ”

舱门外的单向玻璃后，数道高层指挥的目光沉沉落下，没有言语，只有沉甸甸的注视。

他们看着这些少年，像在看一面面倒映着过往的镜子。眼前的每一张年轻面孔，都牵着一段血染的历史 —— 他们是将士的后代，从出生起，血脉里就带着上一辈注射药剂留下的烙印，带着无法选择的禀赋，也带着无法挣脱的宿命。

这场看似严苛的二次体检，名为选拔，实为甄别与守护。

不是所有将士子女都愿意踏上战场，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想继承枪与机甲。他们的父母为人类、为联邦燃尽了一生，合该让这些孩子拥有平静活下去的权利。

筛选、标记、分流，不过是想把不想征战的人，轻轻护回寻常烟火里。

只是，愿意留下的，便要接过那责任，接过血脉里沉甸甸的宿命。

他们第一次窥见药剂的背后，是矢志不渝的守护。

当然，保密协议提前签了。

红标，意味着体质、精神力、战斗潜质均达到高危级，是重点观察对象，也是最顶尖的那批竞争者。

红标在腕间发亮，像一簇不肯熄灭的星火。

和方星熠并肩站在走廊，看着彼此腕上一致的红色，沈零故意拖长调子感慨：“哎～强大也是一种过错啊～”

话音未落，她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廊道尽头走过。

少年身形偏瘦，气质阴郁，周身气息冷冽，与人保持着极强的距离感。

而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上，同样戴着一只醒目的红标手环。

沈零瞬间收敛玩笑，指尖微微攥紧。

“啧，看来这次的竞争，比想象中还要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