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以明天来接我,好吗?”白荠非常生硬地请求,作为一个嚣张惯了的天才,他很少低声下气求人。
白凌风点头,离开前在玄关留了一个特定的光脑,“那你照顾好自己。”
白荠没开灯,对于悦星的天气未免太暗了些。
他低着头,想法有些极端,没有亲人朋友,他其实可以随父母一起走。但是啊,祖国还需要他,更何况父母说过,要好好活着。
他给自己开了一针迷惑类的药剂,找白凌风走的特殊渠道,不然他实在是挺不过去。
就算是做个梦也好,至少要告一次别。
虞美人开花了。
“蛋蛋起床了,该上学了。”
白荠听到声音,猛然爬起来握住母亲的手,“别走。”他的眼泪随着话语掉下来,止不住也不想止住。
陈以沫错愕地抱住小孩,安抚性地拍拍,抹掉他的眼泪,“做噩梦了吗?今天休假呀,不走,不走,妈妈陪着你的。”
白荠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他深吸一口气,嗅闻着属于母亲的气息,温和的,熟悉的,令人眷恋的。
“好。”像往常一样,他收拾出门,得到了母亲的一个香吻。
他并不留恋学校的生活,在他主宰的梦境里,直接跳过,回到了家。
“妈妈,我回来了!”他像小时候那样奔进厨房,将自己埋入母亲的怀抱。
他很大了,也很久没有撒过娇了。
“好想你。”他的眼泪沾湿了围裙,只有他知道,他们已经两年没见了。
“哎呀!我们蛋蛋撒娇啦~”陈以沫擦干净他的眼泪,捧起他脸蛋,亲了亲,“别哭啦,我也想你啊。”
白青羽把情绪激动的儿子拉出去,塞糖在他嘴里。
白荠含糊地反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糖早就没用了。”
“你才几岁。”白青羽不屑,拒不承认自己不会哄小孩。
白荠根本就不想理他,这男人情商又低,也不知道是怎么把母亲勾到手的。
饭桌上,他们话着家长,陈以沫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常,率先发问。
“宝贝,学校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事儿,就是正常上课,妈妈,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桌上一时沉默,他们都听得懂。白荠在说什么,但没有人回答。
“你别听他瞎说,肯定又在学校乱搞,心高气傲的小屁孩儿。”白青羽打断他的焦虑,顺便给陈以沫夹了一筷子菜。
“太危险了宝贝,你长大了就可以和爸爸妈妈并肩作战了。”陈以沫摸了摸他的头。
等不到了。
白荠的眼泪掉入饭碗,他这几年的眼泪在这一晚流光了。
入夜,他听到他们的聊天。
“你说我们要是走了,蛋蛋怎么办?他今天那个样子,肯定是察觉了什么,他从小就聪明。”
“国家不会亏待他的,我相信我的儿子有这个能力。”
“好舍不得。”
“我也是,但这场战争我们不打,他们就要打。”
“是啊,只希望他以后无病无灾,平安顺遂。”
白荠站在门后泣不成声,他知道这是潜意识里的,他在劝自己,也是爸爸妈妈留给他简短的遗书。
阳台上的虞美人彻底绽放了。
梦也该醒了。
白荠满脸泪痕,他看向虞美人,带上光脑。给花浇了水。
这是父母留下来的遗物,要好好的。
花朵背后仿佛还有父母温和的笑颜,恩爱温暖,他们笑着,赞扬他的成长。
大梦一场空,处处是怪异,处处又是真实。
白荠无声的流泪。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