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着老师对她说的话,“别紧张,那是属于你的战场。”
前面的考试都顺利过了,最后这一场全息极限环境是先烈留给他们最后的考验,最好的祝福,最真挚的期盼。
她闭着眼睛,仿佛能看到,那些前辈拍着她的肩膀,看向不属于他们的未来。
还未睁眼,血腥味就冲到了鼻子里,硝烟弥漫,老式火器的味道混合着,刺激的人呕吐。
太过真实了,那个残忍的战场。
“小娃娃愣着干嘛,抬伤员啊!”宽大的手掌拍在她的肩膀上,拍的她一个踉跄,但很温暖。
拉住她在炮火中穿梭,火炮在她的眼前炸开,溅起的飞灰火辣辣地贴在身上。
是痛吗?
是痛的。
“我会急救!”夜鳞浅尽量忽视环境带来的影响,她身上带着红十字的标,这是系统默认的。
她努力的识别这些古老的防护工具,尽力的去挽救每一个濒死的先辈。
尽管这只是一些数据。
“救救我……救救我……”
夜鳞浅扑过去,医疗生的素养让她短暂的战胜了血脉里的战争遗留,她是害怕,但她也想救人。
大声的呼喊,“把他抬回去!抬回去!”
战士拉住了她,咳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黑色的,红色的,顺着指缝,和泥混在一起。
“先救营长……营长……那边……”颤抖的手指指向东方,又迅速垂下。
那里的太阳还没有升起,夜战也还没有结束。
夜鳞浅放下他逐渐冰冷的手,点了点头。爬向那个营长,她的眼泪滴入战壕,混着血泥流向生人的脚下。
她不知疲倦的救人,在密集的炮火中冲刺,用感知透支着身体,喃喃着,“再救一个,再救一个……”
他们说,
“医生,我还能活着吗?”他的胸口是致命的毒素,没有解毒剂。
“救他……小娃娃……”老兵放开了自己捂住伤口的手,肠子就这么流在外面,他却只想着那些更年轻的战士。
“三号点失守,失守……”戛然而止的汇报昭告着战士捍卫防线的决心,但他的防线已然失守。
“好痛啊……回家了……”夜鳞浅帮他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他笑闭眼,好像真的回家了。
“给我的妻儿……谢谢……”他艰难的剥开衣服,露出血色绢布的一角,跟血肉黏在一起,剥离甚至有些困难。
他连地点都未来得及说出。
“五点钟发现有伤兵,我来不及……”同样的医疗兵,强撑着汇报了最后的工作。
夜鳞浅不断的翻找着医疗箱,试图找到能用的药,但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粗糙的手带着黏糊的血,沾上她的白衣。其实早就不是白色的了。
“别找了,我没救了……去救他们吧。”他拼命的撑起嘴角笑了笑,牵扯到伤口,有些狰狞。“小娃娃,你已经很厉害了……”
“啊——!”
夜鳞浅发出凄惨的哭嚎,像是濒死的巨兽。
这里有人叫她小娃娃,有人叫她医生,有人叫她姐姐,有人带着方言叫她妹妹,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在她手上流过。她抓不住。
“小娃娃,去休息一下吧,你该歇歇了。”一个老兵看她失魂落魄的回来,接过她背上的伤员
夜鳞浅拒绝了,她站起来,擦干眼泪,长呼一口气,“不用,他们还在等我,我们不会输,永远不会。”
人类必胜!
麻木的灵魂就像机器,精准的看着每一个倒地的先烈,捕捉着他们流逝的生命。
是残忍的,也是准确的。
她扑过去准备接住。
“轰——!”
溅起的泥沙洋洋洒洒地落下,盖住她的视野,影响了她的判断,炸弹近距离产生的耳鸣使她听不真切。
“在干什么?!!没学过……滚回去……老李真是……添乱!”
“抱歉。”夜鳞浅真挚地道歉,带着伤员离开了一线。
她需要休息,她不能添麻烦。
战中休息时间,她就待在后方的营帐里,和医疗兵交流救治方式,陪着他们思念故土,陪着他们,给遥远的亲人寄信。
“哇,你这个想法很好啊。”
“小朋友,你多大啦?这么小就上来,快回去读书吧。”
“你还这么小,不应该……”
“以后去崇敬医科读书吧,小天才。”
听到这些话,夜鳞浅才终于笑了笑,她回答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
“人类必胜。”
这是每一个联邦公民的宣言,永不背叛,永远相信。